打人别打脸啊!
死面瘫躲了一下,两个人在我面前扭打了起来。
我很懵。
懵完了我提高声音:“我操啊杜政,我吃错药了还是你吃错药了,你上来就打人干嘛?赶紧停手!”
我声音还哑着,叫起来估计挺惨,他们也就收手了,临了,杜政这小子还踹了死面瘫一下。
我瞪了杜政一眼。
杜政回身捡过书,挂出假笑,像是才进门一样,说:“沈哥,我过来看你一下。”
我问:“你发个什么疯啊?”
他没说话,看着我假笑。
我先没了底气,只是说:“我自己吃药吃出来的事儿,孟哥不让我吃药也是为了我好,他是关心我,你瞎激动什么?”
杜政认了个错,还对着死面瘫道了歉,那小样子和我逼着他穿好裙子照相的时候一样。我揍他让他穿裙子之后他就告了我妈。他也不说我揍他什么的。他就说,君叶哥哥总是喜欢裙子,我有点担心他。
我就被我爸妈压着看了一个学期的心理医生。
他这表情出来,指不定肚子里盘着什么坏水儿。
我连忙继续说:“我高考的时候不是也常吃点药,大学时候药也没断过,这次就不小心多吃了了一点而已,不能怨别人。”
杜政的笑都没变一变。
他把书放下,说要给我留个消遣,几句客套话之后,就走了。
死面瘫又是长久没有说话。
我都有些迷糊了,他终于问:“是因为我吗?”
他估计是给杜政打懵了。
我就安慰他:“哥哥,别乱想,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老样子吗?”
他不说话,又问:“还很疼吗?”
有点儿。
我就点点头。
他喂我喝了点水,然后拿起杜政留下来的书,轻轻给我念,哄我睡觉。
我有些困意,也不知道杜政到底选了本什么给我消遣。
听了一会儿,听出来了。
莎翁选集。
“四十个冬天围攻你的额角/将在你美的田地里挖深沟浅渠/你青春的锦袍/如今教多少人倾倒……”
我觉得我以后可能不会再这么乱吃药了。
也不是怕疼。
我就是想,在输给余生往后的第四十个冬天时,还能爱他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大约半梦半醒,我就想,叶芝那句诗或许不是那么适合死面瘫。
看他侧脸恍惚,我觉得,岁月对他来说并不是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