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了就说了,你什么记性?”奶奶递给爷爷一个鸡蛋。
“老了不中用了。”爷爷默默地吃着早餐,主要是那孩子看到他就哭,爷孙俩根本不敢在一个屋里待着。
奶奶起身去厨房吩咐了几句,不大功夫佣人拿着一个食盒放在桌子上。
“都是你爸爱吃的点心,你们带上吧。”奶奶沉郁的嘱咐,这么久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不是一句半句说的清的。
“好。”
南雪意和顾皖风很快吃完饭,拿了沉甸甸的食盒出了门。
今天有些阴天,天空是淡淡的灰,空气里漂浮着湿气,好像在酝酿一场早春的雨。
路上两人买了一束白菊花,到达陵园的时候时间尚早。
陵园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非常寂静。
才挨过漫长冬天的松柏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要下几场春雨才好。
南雪意放下花,和顾皖风细致的把墓碑擦了一遍,然后摆上带来的点心。
“爸……”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南雪意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我想您了。”
他蹲在墓碑前湿了眼眶,父亲还健在的场景历历在目,活生生的人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在生者的心上割出难以愈合的伤口,都说时间是良药可以治愈一切。终究只有亲历者知道,表面深埋起来的疼痛,不管多少年翻出来都是鲜明的。
南雪意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眼泪滂沱而下,想念这东西是最不讲理的感情。
顾皖风也红了眼眶,蹲在南雪意身边揽着人,任由南雪意哭泣,时不时的用纸巾给擦一下眼泪。
初春的阳城很冷,南雪意却没觉得多凉。顾皖风站在上风处,把所有的寒意都给他挡了下来。
他们紧紧的依偎,过了很久南雪意稍微缓过来一些。
眼睛已经哭红了,鼻子和脸颊也红红的。
“你跟爸没什么要说的吗?”南雪意说话鼻音很重。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再说我怕爸嫌我€€嗦,我每次都会避开你独自来。”顾皖风深吸一口气,手指抹着南雪意的眼角。
“我知道,你还会带酒来。”南雪意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顾皖风惊讶的问。
“前年祭日我们祭拜完就走了,车行一半我才发现丢了钥匙,赶紧折返回来找。然后我就看到你坐在这里,手里还拿着酒杯,地上放着酒瓶和另一个酒杯。”南雪意当时很震惊,怕被发现没敢靠太近,因为顾皖风在哭。
上了小学之后他就没见过顾皖风的眼泪,一边哭一边喝酒,嘴里还不停的嘟囔。
南雪意很担心,那种完全是灌酒的喝法没问题吗,不会把自己喝趴下吗。
“我就一直在旁边守着,我怕你喝醉了直接睡在这里,那么冷会睡出毛病的,还好没有。”
两个小时以后,南雪意眼瞅着顾家的司机过来把顾皖风给弄走了,他才离开。
“我每次带的都是爸最喜欢的酒,他会开心的。”顾皖风胡噜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没事喜欢过来跟爸诉苦,说你欺负我,不要我,我还跟爸提亲来着。”
南雪意哭笑不得,揉着他的脸:“你不怕我爸不同意吗?坟地提亲,也就你干的出来。”
“爸那么喜欢我,怎么会不同意?”
“你又知道了?”
“对啊,我跟爸说他要是反对就跟我说一声,他没来找我。”
南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