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爱人错配 Llosa 3206 字 2024-10-08

逐渐适应了微弱的光线后,季行砚能隐约看到对方的五官轮廓。他注视着那双凝视虚空的眼睛,开口问:“想让我答应什么事?”

金岚缓缓看向他,语气平静而沉重,和白天轻松自在的氛围大相径庭:“接下来的所有问题,你要直白地回答我。别说假话,也别打太极。”

这个要求简单地出乎意料,季行砚很快就答应了:“好。”

“别笑我傻,”金岚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问这个问题。”

季行砚有些好奇:“什么?”

“你爱我吗?”

接下来的沉默其实只有短短一瞬,但在金岚的意识中却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季行砚开口说:“爱。”

金岚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声在黑夜中久久回荡,像磬石一样击打着他的心脏。过了几分钟,似乎是累了,金岚止住了笑声,把脸埋在手掌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借着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季行砚能看到他发梢的轻微抖动。他大概是在哭,这一事实让季行砚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即使是呼吸困难地躺在急救病床上,他也从来没见他哭过。

房里的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金岚才把手放下。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我一直有种隐隐的预感,但是我不敢认,”他说,“一般来说,爱一个人,不会那么怕他知道,也不会那么对待他。如果是别人,我连这种念头都不会有。但那是你,所以我想赌一下这个可能性。”

季行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说他很早就已经爱上他了吗?该说自己曾经想过离婚,想过和家里摊牌吗?但他终究只是想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中间的障碍太多了,有世俗观念,有家族荣誉,有父亲和弟弟。

还有,金岚并不爱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金岚问,“即使世界上其他人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行砚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我不想让你利用我的感情。”

他一开口就知道这话说错了,然而覆水难收,对方已经一字一句听的明明白白,再无挽回的余地。金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倒映着莹莹月光,明亮得动人心魄。

所以过去那些事都是故意的?他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在外人面前把他贬得一文不值,都是怕他看出他爱他,怕他据此牟利?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金岚说,“但我从不会伤害爱我的人。”

季行砚知道自己应该对他有点信心,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如果这时候金岚给他一巴掌,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金岚最终只是自嘲地一笑:“也是,我们都没法信任对方。”

然后他转头去看窗外的月光。季行砚看着他的侧脸,试图做出最后的挽救:“之前的事没法改变,但现在你知道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有什么区别吗?”金岚问,“在你的人生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自己。然后还有事业,名声,父亲,弟弟,朋友,家族荣誉,社会地位……在你心里,爱的分量连百分之五都不到吧。我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人,即使有人愿意百分之百地爱我,都未必够用,更何况是百分之五?”

“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季行砚问,“你既然不爱我,又何必在意我爱你多少?”

金岚愣了一会儿,露出淡淡的微笑,这笑容太过凄凉,季行砚几乎不敢看他了。“是啊,”他说,“我不该在意的。”

冷寂的月光在屋里慢慢游荡,家具的影子逐渐拉长。

“你别爱我了,可以吗?”金岚低下头说,“你放弃我,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遇过。”

这次季行砚很快就回答了:“不行。”

他生命中确实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但这个人是必不可少的。即使他们不常见面,但他确信自己可以随时见到他,仅仅是这种安全感也能带给他极大的慰藉。要让他永远不见他,永远离开他的生活,这根本无法想象。

季行砚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季行砚能感受到他的战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37章 可是他对我也不过如此

过完生日后,季行砚就离开了,一如既往地没有留下去处和归期。金岚猜想他是去处理国外的生意了,毕竟在他的价值序列里,事业永远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