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起了我妈,”他说,“我爸从来不着家,也不给我妈好脸色。她一个人带着我,一直很辛苦。”
当晚,金岚终于有机会洗了个痛快澡,把身上的咸味儿都冲掉了。
后半夜的时候苏杨确实来了,金岚强打着精神接见了他。这人还挺机灵的,进门就问金岚要什么条件。
“录像已经不在我手里了,别想着这会儿逼我交出来。”金岚说。
“你想要什么?”苏杨咬牙切齿地问。
“和你老婆离婚吧。”金岚说。
“什么?”
“痛快点离婚,放弃抚养权,净身出户。”
“那他妈是我儿子!老子赚的钱凭什么分给她?”
“你入伍这么多年,不是人家帮你养着孩子,照顾母亲吗?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金岚说,“好好想想吧,这段音频一放到网上,你名声可就全毁了。钱分给她又怎么样?只要你人设没塌,还可以接着赚钱,总比直接封杀了强吧。”
苏杨紧紧地攥着拳头,皮肤上爆出可怖的青筋。
“只要有钱,你以后还能接着过逍遥日子,少个老婆儿子也没什么嘛,”金岚说,“你自己想吧。”
“你他妈找死。”
“少威胁我,”金岚指了指胳膊和腿上的伤,“这段音频一放,你会被网爆到死。我看你心理素质也不像很强的样子,见好就收吧。”
苏杨骂骂咧咧地出去了,金岚觉得心情很愉悦。
季行砚听说了这个结果,神情很不满:“这就完了?”
“当然不是,”金岚说,“我打算在他净身出户之后,再把视频放到网上,那比较爽快。”
季行砚破天荒地笑了笑,似乎觉得这种处理方式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然后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季行砚开口说:“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我要回去处理一下。等你回国之后,我们找个机会谈谈。”
“好啊。”金岚说。
他总觉得季行砚知道他会说什么,也知道如何应对,这让他感到不安。
接下来几天苏杨一直离他远远的,连打猎也没有按照台本带着他去。金岚觉得无所谓,还很香地啃掉了半只羊腿。虽然没有完成“吃货”的任务,但大口吃肉的镜头肯定够用了。
拍摄完毕,六个人合了个影,他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可惜福兮祸所依,这句老话准的厉害。金岚才堪堪保持了两天的愉悦心情,命运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江鸣珂说他都出道这么久了,还没有后援团给他接过机,这也算是粉丝福利之一。趁这次从国外回来,就顺道把这事办了,然后好好休息两天。金岚同意了。
江鸣珂把他的航班信息告知了后援会的会长,于是金岚从飞机上走下来时,迎接他的就是恐怖的人潮。如果不是事先翻过日历,他还以为今天是春运。
横幅海报多得眼花缭乱,粉丝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保安们拦人拦得一头热汗,还是挡不住粉丝的热情,战线节节败退。金岚戴着口罩,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几个小姑娘和他对视了一瞬,激动地快要晕过去了。
江鸣珂递给他一支笔,他就开始了浩浩荡荡的签字工程。过了快一个小时,手都要磨破了,要签的东西却一点不见少。粉丝怜惜地看着他的黑眼圈,让他不要太辛苦,他哭笑不得地说:“赚钱很开心,不辛苦。”
因为他的粉丝年龄段普遍偏小,所以一只苍老的手在一众纤纤玉指中显得分外突兀。
“儿子!儿子!”那只手拼命朝他挥舞。
金岚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脊背上像有一千根针扎着一样。这是他人生噩梦的起点,他所有苦难的原因。
他以为已经摆脱他了,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阴魂不散。
这人是故意的。他知道如果是去公司或者公寓堵他,他一定不会见他,所以选择了这种公众场合。几百只眼睛盯着,金岚怎么也不会对自己的父亲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