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岚抓了把脑后的头发,烦躁地思索自己最近哪招惹裴庆了。
真没有啊。
他跟裴庆最近一次接触还是两年前的公司年会,他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只能坐在酒店顶灯照不到的角落里。裴庆远远地坐在首席,两人相隔几十米,还是被对方挑中了,叫上来逼着敬了好几杯茅台。之后裴庆委婉地表示想睡他,他诚恳地说要考虑考虑,然后就没下文了€€€€因为遇到季行砚了。
被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拒绝是挺没面子的,但娱乐圈花花世界遍地美人,也不是非他不可。之后裴庆也没联系过他,怎么过了两个年头,对方突然想起他来了?
秋后算账也不必拖这么久吧?
“没事的,”江鸣珂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吃个饭而已,有我们老板罩着你呢。再说了,有季行砚在,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可不觉得季总的威胁性有多强,”金岚说,“我是他情人,又不是他老婆,而且他从来没替我出过头。”
江鸣珂语塞了一瞬,加重力道拍了拍他:“你现在是大腕了,他不会随便招惹你的。”
大腕?大腕也就能在同辈演员里摆摆谱,遇到资本了,跟玩物没什么两样。如果裴庆不想招惹他,为什么非要拉他陪酒呢?金岚觉得惴惴不安。
回到家后,他看到季行砚照例坐在沙发上,赏心悦目地交叠着长腿看书。算算日期,季行砚已经在他家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也在房子里留下了很多不属于他的痕迹。浴室里的牙刷,衣柜里的西服,酒柜里的陈酿,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房子里冲突融合。虽然季行砚去公司的时候多,在家的时候少,但能在他屋檐下“将就”一个月,说明这远远超出了心血来潮的范畴。
既然他们关系已经有所进展,那他应该能多提一些要求,比如不陪心怀鬼胎的投资人吃饭。
听到开门声,季行砚抬头看往来人的方向,发现金岚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怎么了?”季行砚放下书问。
“有件挺烦的事,”金岚说,“我们公司的投资人非要拉我吃饭,我跟他有点历史,见面挺尴尬的,所以不是很想去。”
“历史?”
金岚简单明了地说:“他想睡我,我没同意。”
季行砚沉默了片刻,说:“你不想去就不去。”
“我们老板肯定不同意,”金岚靠近他坐下,神情凄苦,“只要能巴结投资人,他把我打包卖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季行砚伸手揽住他,目光不自觉地钉在他脸上,“放心了?”
金岚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自己笑起来杀伤力有多强。“你打算怎么跟我们老板说?”他有点好奇地问。
“知道这么详细干什么?”季行砚摸了摸他的脸,“总之你明晚在家待着就行。”
金岚瞬间卸下了心头的千斤重担,轻松地歪在沙发上哼起歌来。季行砚本来面无表情,听到他哼的调子,脸上逐渐扭曲起来。
“你在唱什么?”他终于忍受不了了。
“《鸣箫记》的主题曲啊。”金岚无辜地说。
季行砚捏了捏鼻梁。他零零碎碎地看过几集,自然也听过这首苦情歌,他印象中的曲调跟金岚嘴里这首毫无关系。
“接下来几天你还会听到的,”他残忍地告诉季行砚,“我有一场演唱会要开,必须天天排练。”
季行砚露出看恐怖电影的表情:“你有演唱会?那你得换个公关,业界最好的那种。”
“换公关也没用吧,我这声音还有挽救的余地吗?”
“你可以在舞台布置和服装上做文章,让观众一眼就能看出,你是来娱乐他们的,不是正经唱歌的,”季行砚说,“你跑调跑得很有特色,任何有特色的东西都能做成品牌。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好看的人做什么,大家都有围观的兴致。”
金岚把头靠在季行砚的肩上:“公关有推荐人选吗?”
“我让刘赫发给你。”
金岚打了个哈欠,靠在季行砚的肩上睡着了。室内打着空调,温度适宜,鼻尖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在这样的环境中,昏沉的睡意让人感到幸福。金岚脑子里混沌地想,他们的相处好像越来越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