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景忙拿了一个小盆来接。
骆海看了一眼那个粉色小盆,盆子底部写着“金太阳复合肥”,是乔荆玉的。
两人端着水盆、拿着抹布回到堂屋,陆问景亲自将高桌上的灰尘扫落,又仔细擦干净,骆海则细致地擦拭爷爷的遗像。
他们来之前,在镇上买了许多香烛、元宝和纸钱。骆海并不是很懂这些,都是陆问景带着他买的。
陆问景给老爷子上了三炷香,跪在老人的遗像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千言万语,所有的感激之情,都在这一跪中了。
骆海站在一旁,看他如此虔诚的磕头,心里的那些疑问呼之欲出。
“之前的事,我和我夫人都很感谢你,这束花是我夫人亲自选的,她本想亲自过来的,又怕…”
“骆海,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和陆老师有些事情要说。”
“陆老师,千万不要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我答应了乔荆玉,陪你考试。”
“因为他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也帮他一个忙。”
“乔荆玉帮了你什么忙?”
“他帮我找到了很重要的东西。”
陆问景突然出现在火车上、一路上对他异常亲切的态度、别人误会他们是父子陆问景却笑着不解释、小巷子里为他挡的那一棍…
寻人启事、重伤的母亲、被人抢走的两岁孩子、陆夫人面色苍白的模样、自己在两岁时被爷爷捡到…
有谁会无缘无故跟不熟的人提起自己的夫人会做鱼,还讲述两人相恋的过往…还有他说不要再把我当小孩时陆问景失落的目光…
所有的这一切,连接起来就像一张网,将整件事兜住,拖出水面。
骆海突然想起来,乔荆玉进手术室后托乔横给他的护身符,说是他的东西,让他保管好。
护身符就在贴身的口袋里,骆海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里面的护身符,然后走到窗边,将护身符打开。
陆明朝 庚辰年 九月 十二日 辰时
陆明朝…陆明朝…
骆海心神俱震,双手颤抖着将红纸重新装回护身符。
他凝视着高桌前长跪不起的人,久久地看着。
三炷香燃尽,他们又接着上山,在爷爷坟前烧了元宝和纸钱。
然后下山,回到小院拿行李,给小院落锁。
这一路上,骆海一句话都没说。
陆问景当然感觉到骆海的情绪不对,但他以为是刚给爷爷烧完纸钱,骆海难免伤心。
直到九点钟,两人上了火车,绿皮火车在夜色中鸣笛,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骆海看着窗外,突然问:“陆教授,我想知道,乔荆玉帮您找到的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陆问景,松开攥了一路的拳头,掌心里躺着一枚明黄色的护身符。
“陆明朝是谁?”
陆问景周身一震,惊诧于他敏锐的洞察力,本想高考后就告诉他,他却已经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