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望山解释:“我不是要管你。齐铭这种人……跟这种人打交道需要打起全副精神,提防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咬你一口。我只是觉得,你又不指望从他身上获利,没必要费心费力。”
左立听来句句夹枪带棒、句句话里有话。但他又承认覃望山说得对,他从来只讨好对自己有用的人。他也的确从丁少骢、从覃望山那里、甚至是林栩栩那里获得了好处。不管他是否主动、是否情愿。
一瞬间血气上头,左立觉得自己醉了。酒席上的红酒后劲儿大,当时不觉得怎样,可现在他热得发疯,血管里的液体处于沸腾的边缘,刺激他的灵魂一起发疯。左立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不屑一顾的轻哼:“我妈都不管我。”
覃望山没有听清,或者是听清了但不知道怎么反应。说完之后左立自己都愣了,但又感到快意。他用力抠着手里的抱枕,肺部被可怕的黏液裹住了,他只能用力地呼吸。过了一会儿,覃望山说:“我倒杯水给你。”
左立咬着嘴唇,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把疯狂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他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你的助理会亲亲热热地叫你师兄,你们一起出差订几间房,她是不是你曾经交往的对象。但他也知道,就算是问了,覃望山也能给他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而更难以处理的是,这些问题也不是他真正想要问的,他也不在意。言语的冲动会让人失控,可能比酒精更甚。一边想要质问他、一边又想要讨好他,最后化成脱力松开的手指,他乖巧地点点头:“好啊,渴死了。”
覃望山看着左立把水喝光,眼神从他吞咽的喉结上移开。左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问他:“你在看什么?”
覃望山一字一顿回答说:“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什么?”左立稍微挪动位置,想坐得近一点:“跟我有关吗?”
覃望山眼神不动:“我好奇你的酒量,你到底能喝多少?”
左立咬着嘴唇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醉了?”
覃望山的眸色深沉,露出一点很难捕捉的茫然,这是他无法掌控的事情:“我不知道。”
左立笑了起来。他先是轻轻的不发出声音地笑,紧接着肩膀抽动起来,无法抑制地捂住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覃望山沉静着脸色,看着左立发了疯一样。就在左立以为他要走开或者是露出不耐烦表情的时候,覃望山坐了过来,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控制住他崩溃边缘的情绪。左立很想说点什么,以此证明自己没有疯。可是他失声了。
隔了好一会儿,覃望山说:“左立,中秋节跟我去家里吃饭吧。”
左立转动头颅,不太明白。这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邀请,覃望山在强行把他从泥潭一样的情绪里拖拽出来。
“只有我和你,还有两位老人家。”覃望山说:“不会让你尴尬的。”
左立仍旧没出声。
“你不愿意吗?”覃望山叹了口气,轻轻拍着着左立的背:“可是我想和你一起过。”
第74章 喜5
喜5
中秋节当天,左立轮休。前一天晚上覃望山没有回来,住在了他父母家里。左立一个人住,作息健康得惊人,到点就睡,按时起床,吃早饭、浇花、看书。中午吃的是外卖,午后阳光煦暖,左立坐在飘窗上晒得犯困,专业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挣扎了一会儿,决定去睡午觉。
迷迷糊糊之间,电话铃声吵醒了他。摸索着抓起手机,用不太清醒的声音说:“……喂?”
“在睡觉吗?”
左立揉了揉眼睛,勉强清醒:“要起来了。”
打电话来的人是覃望山,他说他现在从梁教授家出发过来接他。左立恍惚中应了声好,挂掉电话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翻身起床,赤着脚在卧室内来回走了两趟,回身看到穿衣镜里乱糟糟的自己,决定出门前洗个头。比起第一次去梁教授家,左立感觉到加倍的紧张。他毫无紧张的道理,但紧张就是莫名其妙滋生,甚至衍生成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翻了翻衣柜,捡了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连帽衫,底下套了条浅色的牛仔裤。刚洗完的头发柔软地覆盖在额头上,镜子里的模样比平时乖巧,像个在校大学生。
覃望山接到左立,并没有直接往梁教授家去,而是带他去了附近一个大型菜市场。覃望山说今天中秋阖家团圆,家里做饭的阿姨也放假了,没有人买菜,他得充当采购的角色。
菜市场面积很大,更像是批发市场,人来人往中不少蹬着电三轮进货的餐饮老板。覃望山告诉左立,这里是季霄钦点的采购地点,但他不会挑选,全都指望左立。左立平时会自己做饭,但是手艺平平、糊口而已,而且他不喜欢做饭,不过对于砍价倒是颇有心得,只是这一面没机会在人前展示。买鱼的时候左立撩起袖子,十分熟稔地从缸里往外捞鱼,动作熟练得像是一个在此打工多年的鱼贩子。他挑了一条最大的,问覃望山:“这条怎么样?”
覃望山用钦佩的语气说:“太好了。”
左立干脆利落地和老板砍价,说定价格后他给覃望山一个眼神,让他赶紧付钱。覃望山似乎在出神,左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怎么?发现我是个世俗小人了吗?”
覃望山说:“我以为你只有上手术台的时候这么专业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