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的……旁边呀。不是、不是一个人,还有个男、男同学。”
左立把电话收过来,自己替林栩栩说:“叔叔,我是林栩栩的同学。今天晚上同学聚会她喝了一点酒,但是现在医院有急诊我要回去……好的,知道了。地址我报给您。”
打完电话,左立把手机给林栩栩塞回包里,跑去找老板娘结账,顺便拜托她帮忙看着林栩栩,等她爸来接人。
他们算是老顾客,老板娘跟他们已经很熟了,立刻答应下来:“去吧,你女朋友我帮你看着。”
左立也没空去解释他和林栩栩并非男女朋友关系,抓上自己的手机就往医院跑。
远远地就可以望见急诊大楼外停了一排救护车,大楼灯火通明,大厅里全是人。左立没走正门,刷卡从侧门进去。走廊上挤满了轻伤患者和家属,左立刚露头,就被人认出来了,不知道谁冲谁在喊:“骨科的小左过来了!”
很快,杨海帆在留观室的门口向他招手:“小左,进来。”
左立从来往的医护和家属当中穿过去,杨海帆一把抓住他,把他扯了进去。
蓝色的帘子隔开来两张病床,离他更近的一张床上躺着位年轻小伙子,他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下半身牛仔裤撕裂、血迹明显,左腿用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杨海帆手里拿着一个夹板,往左立手里一塞:“这两个病人你负责一下。”
“我?”左立有些不确定。
杨海帆一向是个话唠,此刻却语速飞快、言简意赅:“查体,抽血、拍片子。急诊他们在现场做过初步分类,这两个都是黄标的外伤病人。朱文韬呢?”
左立摇头。杨海帆没再问,拍拍左立的肩膀:“毛主任也来了,在危重会诊。今天有的忙了。”
杨海帆交代完就飞快走开了。左立喊护士过来,一边给病人查体一边问病床上的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男人的声音虚弱:“我叫……李盛。大巴车追尾,我是被120送过来的。”
左立一边点头一边记录:“患者意识清醒,呼吸道畅通,体温37.6,BP 137/94mmHg,HR 124次/分,R24次/分。”
左立伸手按压他的上腹,问他:“痛吗?”
李盛的额头冷汗涔涔,表情也很痛苦:“不痛。就是腿……腿好痛。”
左立安慰他:“没事,腿部只是外伤。我先给你简单固定,现在病人太多了,拍片可能得等一会儿。这样吧,先去做个心电图,排个脑CT。”
护士在旁边回答他:“估计CT要排很久。”
左立想了想说:“我跟杨医生说一下,这个病人直接转到骨伤科去,那边应该快。”
李盛颤抖着问道:“医生,我的情况很严重吗?为什么要做脑CT?”
左立回答他:“血压稍微有点高,应该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左立三言两语安慰了李盛,又去检查另一个病人。忙完这边,左立看了一下时间,想找杨海帆说说李盛的情况,又被叫走帮忙上夹板。好不容易忙完,从留观室里面出来,左立低头匆匆走路,在门口被人绊了一下。他反应快,赶紧扶住门框站稳,对方忙不迭地道歉。
左立抬起头看,绊倒他的是个满脸痘痘的中年男人。他以为这位是病人家属,便说:“家属在外面等。”
“左医生,不记得我啦?”男人笑着。
左立打量他,中等个子,一身运动装,头发有些乱,应该是从睡梦中被叫过来的。他以为是别的科室医生,却始终想不起见过这张脸:“不好意思……”
男人说:“左医生可能和我助理打交道比较多。我叫刘玉松,是永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刘玉松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左立没时间去细想。他点点头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刘玉松愣了一下,还是笑笑:“左医生,我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左立知道他和科里的一些医生关系不错。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对刘玉松这种律师来说是丰富的案源,肯定有人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左立对他并无好感,但脸上不露出来,公事公办地说:“那刘律师你慢慢了解,我还有事。”
刘玉松忙说:“对对,你忙你的。”说完自己走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