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要起身之际,萧榆喝住她,语气严厉得咄咄逼人:“你忘了吗,你去找过他,但是他骗了你!”
老太太起身的动作僵在那里,哪怕没有回头看,萧榆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你的阿笙,是个负心汉,给你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我知道你没有疯,你就是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逃避得久了,自我安慰久了,就连自己的内心都被骗了过去。
“不是假的!€€€€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歇斯底里的呐喊,只是为了掩饰难以承受的绝望。
萧榆缓下神情,又恢复成好相处的模样,将画撕下来,递到她面前:“他真的会回来吗,你看看,这才是你该有的模样,与其把目光放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为什么不看看自己呢?”
老太太垂着眼眸,看着画上那张脸,久久没有言语,发间那朵花,戴在那样乌黑的发间,反倒更加明艳起来。
她没有接,萧榆把画放在两人之间,温声道:“你知道什么叫不值得吗,哪怕你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着自己,可是你的痛苦,他一点都感觉不到,你全心全意去爱,可他所说的一辈子却是谎言,你的世界全是他,在他看来,你们也只是萍水相逢。”
“把往后余生的爱意,继续放在这样的人身上,这叫不值得。”
他嗓音清润,缓慢的语调像早春的溪涧,不急不躁,荡至耳畔,微带暖意,敲在心间。
煲出来的心灵鸡汤没有令人反感的油腻,和自以为是的说教跟指点,他就只是一个局外人,阐述客观的事实。
心理书看多了,他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才能让一个封闭自己内心的人,听得进别人所说的话。
“你说,他不爱我?”
第76章 陆森好像生气啦?
老太太没有继续歇斯底里,这句话好像在问萧榆,也在问自己。
“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知道,”萧榆拿起笔,“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
看似随意的话,其实内里藏着引导,也是警队的老师傅惯用的问话技巧。
他可以通过话语里的一些描述,画出那个男人的面貌。
老太太说到一半,看着那幅画出了神:“阿笙……你见过他?”
“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也知道你解蛊需要找到他。”
老太太静默良久,像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帮我?”
“只是不希望你走上无法回头的道路,爱一个人无罪,但是害人有罪。”
萧榆拿出别在衬衫口袋里的花,摘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花瓣还是那样娇艳欲滴,一点衰败的迹象都没有。
他缓缓起身,将手里的野蔷薇递出去:“你不觉得这花,更适合你吗?”
“你要送给我?”
老太太€€€€不,应该说是还未曾知道姓名的陌生姑娘,面对突然递来的鲜花,表现出错愕和不解。
“有时候送姑娘鲜花,只是绅士行为,无关爱情,于我而言,这只是我面对陌生人的礼貌,而你也不应该因为他的一句温情,固执地认为这是救赎。”
人生总是不停地经历一场场告别,有的告别是永远结束,而有一些,是新的开始。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爱意随风起,总有人要在风中离散,解蛊之后,找个风大的地方,把他忘了吧。”
萧榆微微垂眼,蓝天绿树下,他伸着手,言谈举止,得体又尊重,树影在肩上跳跃,美好得像极了电影里的经典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