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然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去的车子,微微凝起眉头,心里的不安多了一些。
第130章 栀子花败之际
十月份伊始,B市延续着今年天气的反常,不似往年的温热,已经开始进入了泛凉的前奏。
国庆节,集合放了假,纪言郗在五号这一天忙完堆积的工作,而后去看了纪明川,回来又接着投入忙碌。
从他酒醒来那一天开始,他就恢复了“正常”,生活也就恢复了单调的忙碌。从这一个项目忙到那一个项目,从这一个问题解决到那一个问题,从这个城市辗转到那一个城市。
这是贺肖离开后的第一个月,纪言郗的全部生活。
9号那一天,他没有行程,他独自一人去了海边,看了一场格外寂寥的落日与一群格外安静的白鸥。
那一天,日落并不好看,凉风中的白鸥并不优雅,入口的酒精也极其的苦涩。
一切都显得很破碎,一如那一只被他攥在手心里的树脂小海鸥。
十一月,是贺肖离开的第二个月,也是忙碌的一个月。
月底那一天,纪言郗提早下了班,他站在路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川流不息的车流,茫然地站着,最后掂了掂脚,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上了车。
他去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花店,买了一束不算起眼的花,在夕阳下,前往郊外的墓园。
也许是因为每年都和贺肖来这里的缘故,他对这个诺大而灰穆的地方没有太多害怕这类地方的感觉,但这一次,他站在墓园门口,脚步却迟迟没有踏出去。
很沉重,身上像是压了几万吨湿水的棉花,让人窒息。
这是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状况,他以为他能面对了,所以他来了,但是,很显然他不能。
纪言郗在墓园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守墓的老翁过来询问,久到迟暮消散,久到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又被冷风吹干。
夜幕再一次降临,他转身,将花束留在了门口,最后离开。
十二月,忙碌,忙碌,再忙碌。
纪言郗像机器,像木偶,被一个又一个项目牵着走。被一个又一个新问题束缚又松开。
这天,纪言郗结束了应酬后,回到家。家里没有开灯,但不是一片漆黑,因为今晚月色清明。
他站在院门口,抬头看那棵木棉树,发现木棉顶上最后的那片叶子也掉了。
他仰着头,就那样看了很久,而后收回目光,朝着石桌走去。
他在石桌上坐下,目光虚落在今年开得格外失败的那盆栀子花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那里有一个人,举着一朵盛放的栀子花,对他说:送给你。
他也就真的伸出手,像是要去接,但,怎么会接得到,接不到的。
他收回手,摊开手掌,拇指摩擦过无名指,然后顺着往下,一直到指根。
指根那里有一圈银白色,是一枚朴素的铂金戒指,他拨动了两圈,无声地笑着,而后声音很轻地,喊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只是再也没有人应他了。
……
一月份,将近年关,家家户户热闹之际,但往年的浓郁年味没有走进纪家的大门,也许是年味迷了路,总归是清冷,即使再多的窗花灯笼也闹不起来。
说到底,年味是得在人的热闹中产生得,那些装饰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家里只有两兄弟,年三十这天,纪明川起的很早,纪言郗在一阵噼里啪啦声中也跟着起的很早。
纪言郗把门打开的时候,恍惚间,眼前的画面与去年暑假某天清晨重叠。
纪明川蹲在一地的奥特曼里抬头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