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睁开眼,笑道:“对了……”
他以眼神示意我说。
我大喇喇伸出一只手,说:“月亮呢……”
“呃……”短暂的一愣后,男人就了然地微笑了,这种心意相通的感觉实在是叫人沉醉,他握住我的手腕,弯下腰,在我的掌心吻了吻,那羽毛般的触感穿透肌肤血管,在心头过了个来回,又再次传送给四肢百骸,一时后颈都发起烫来,而他的嘴唇贴着我掌心的纹理,温柔道,“你就是我的月亮。”
太会说话了,我一个肤浅大学生,哪经得起这样的撩拨,捧着星星眼目送他回公司。
然后我发现,我大概被他驴了。
“妈的做不到就做不到,装什么逼呢。”
我回学校找我哥,想当面转述小叔叔交代的话,顺便问一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到处找不到他,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没有办法,只好抱着膝盖等在他家门前,心说这总算堵得到他。
一等就是到深夜,我昏昏欲睡,冷得直缩脖子,不知道几点了,楼梯间的声控灯忽然亮起来,我茫然地抬头,就看见我哥带着夜露站在我面前。
我想站起来,脚却发麻,只能扯着他的裤腿说:“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慢慢蹲下来,低着脑袋,我睡眼朦胧,凑过去摸了摸他脸,冷冰冰的。
顿时给冻醒了大半,赶紧捧着他的脸,给他焐着,嘴里碎碎念道:“肖略同志,你是不是去泡吧干坏事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要回去给爸妈告状的,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潇潇。”那对同样冰冷的嘴唇开合,喊我的名字,又不说话了,我停住话头,疑惑地唔了一声,肖略仿佛十分的疲惫,就这么往我肩膀上倒,我忙抱住他,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解释,我只好试图从他衣兜里摸出钥匙,先把人带进屋子里再说。
摸了半晌都没有找到钥匙,我正在焦躁,背后的门忽然开了,我失去支点,承不住他的体重,两人人踉跄往后倒,最后让他一把将我扑倒在了玄关。
门轻轻关上了。
肖略手臂撑在我身侧,屋子里没开灯,我却觉得他正深深地望着我,用不知足的视线描摹着我的五官。
我慌张道:“哥?”
很久后,他才:“恩……”
我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想要起来,又被他按着肩膀,温柔而不容挣脱地压回去,我躺在地板上,怀疑他是去外面喝醉了酒,现在正搁这儿耍酒疯呢。
“没有耍酒疯。”肖略忽然说,“我没有喝酒。”
“那你这是怎么了?”
他又默了,半晌,伏下来,紧紧抱住了我。
我更加慌张:“哥,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时,我听见了他的哽咽声,清楚地响在我耳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却又满腹委屈的小孩子,终于憋不住心事,要来和大人坦白了。
肖略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潇潇,对不起。”
我摸着他的后脑勺,说:“你没有对不起我啊,你对我很好,我哥对我最好了。”
他却固执地摇摇头,灼热的泪水流到我颈窝里,我都快整疯了,还是推开了他,挣扎着起来去按灯开关,屋子陡然亮起,他就跪坐在我面前,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一塌糊涂,红着眼睛,里面装满了水,一碰就要掉出来。
我吓傻了……
我哥肖略是什么人,横跳世界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谁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一时间我都不敢拉他起来,震惊完了,才抽了两张纸给他擦脸,他又抓着我的手臂,把头埋到我怀里,不放我走,我就抱着他上半身,有种不知道怎么去呵护他的焦虑,恨不得把他当个祖宗供起来。
他又说:“对不起……”
上半身弯成半圆,脸埋进自己的手心,是一个示弱到极点的姿势,犹如信徒在对唯一神倾吐自己的罪孽,我迟疑了很久,才蹲回去,把他再次抱到怀里,摸摸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