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
谁在对我喃喃痴语?
我的手茫然伸出,没来得及抬多高,就有无形的锁链禁锢住了动作,我想站起,想逃离这个空气中都涨满腐烂气息的房间,刚刚起立便头晕目眩,踉跄着跌坐回去。
跌坐进男人伸出来的双臂间。
他的声音因为过分恐惧而变得极其狂躁:“哪里不舒服吗?潇潇?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捂住咽喉,用力吞咽唾沫,手撑在他的小臂上,又像烫伤一样迅速缩回来。
我又听见了哭声。
一直在哭,呜呜咽咽,满是痛楚,那个人在求饶,在祈求,将自尊踩在脚下,在口齿不清地拜托着什么,哭得厉害了几乎被呛住,狼狈到了极点。
€€€€那是我自己的哭声。
“求,求求你……”魔怔一般,我与幻听说出相同的话,“求求你,放过他,我求求你……”
幻听消失了。
男人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眼眶里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泪水,抬起眼时,透过水雾,能看见他扭曲而痛苦的神情。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这副模样,跟我多半脱不了关系。
所以我本能想要安慰他,正要张口说话,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痛苦降临在后颈的生殖腺上。
有谁叼着我的后颈,生生从那里撕下了一块肉!
连着带血的皮肉,野兽在我身后贪婪地咀嚼,虎视眈眈,似乎还想再从我身上获取餍足。
痛苦闪电般远去了,我却心有余悸,伸手不安地抚摸,完好如初,没有被标记……我没有被谁强行占有。
全程不过几分钟,我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连背心都湿透了。
等我彻底清醒,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大校背了起来,他不容我分辨,直接把我带到了最近的医院进行检查,我晕头转脑体检完毕,男人坐在大厅椅子上,拿着我的单子面色凝重地看,我拿棉签按住上臂止血,蹦€€到他身边去,刚想坐下,鼻尖轻轻抽了抽。
他的味道,和我刚才在幻觉中,闻到的味道很像。
一时间我甚至想后退,他却已经抬起了头,招手,示意我站到他身前。
我有点无措地站好,他仰头望我,目光中带着万般复杂情绪,许久,才轻声说:“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就忽然脑子晕了一下。”我扯着袖口,紧张道,“体检单上有说什么吗?”
他掸了掸单子,没说话。
怎么,我癌症晚期吗。
短短瞬息我都已经想好了后事的交代问题,要怎么跟父母坦白病情,要麻烦我哥给他二老养老送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从中来,哽咽道:“你直说吧,什么癌症,我是不是没救了?”
他:“没有,很健康,一般人都没你这么健康。”
我的眼泪默默收回去。
但他的神情看上去还是很严肃,并没有多少放松,我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道:“你在想什么呢?”
他疲惫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倾倒的高山,四肢百骸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