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吃完了粥,扫了一眼仍然萦绕在王二家房檐之上的黑气,小心翼翼的将其拍散,这才慢慢的离开。
小飞有着一个秘密,他从小就能看到某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那个扭曲如树一样的怪物,亦或是那些萦绕在村里屋外的黑色晦气。
而且他也知道,那些怪物都是留存在人间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彻底被怨恨与杀意扭曲的恶鬼,而那些黑色的晦气,便是这些恶鬼提前为猎物做好的标记。
小飞之所以能够在各个村民家中混吃混喝,正是因为他能够驱散这些黑色的晦气,让那些已经没有太多神智的怨鬼,暂时停下对预计目标的侵害。
然而这件事情,也只有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村长知晓,他强迫村子里的居民必须给他一口饭吃,村子里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然而这些逼迫,却使得小飞在村子里极其不受欢迎,连王婶这种嫌弃厌恶的神情,对小飞来说都是比较好的态度了。
因为他不能告诉村民,他究竟是冒着怎样的危险,为村子里的人驱逐者邪祟,那些疯狂而扭曲的东西,只要感觉到有人发现了他们,就算是没有黑色晦气的指引,也能小飞撕的粉碎。
孤独、寂寞、胆怯、恐惧……这些便是小飞生活中的主旋律。
小飞在村子里徘徊了好几圈,装作无事的清理了好几处黑色晦气,又遇到了几次不同的扭曲怨鬼,好在都没有那如同树一样的怪物那样危险,最终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家里。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他没什么晚饭能吃,干脆合衣而眠。
他的家中极为穷困,寒风吹透了墙中的干草,一丝丝冷气顺着缝隙往墙里冒,他冻得瑟瑟发抖,无视了自己家里那萦绕着的,如同被墨汁浸透了的无数晦气,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坐。
忽然间,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小飞的左耳响起:“我想了好久,你今天是不是真的看见我了啊?”
‘看不见,我看不见。’
小飞侧过身去,对那个声音不做理会。
下一刻,他的枕头里蠕动着,有好几只苍白的手掌从中伸出,抚摸着小飞的头顶,漆黑如墨的指甲极为尖利,刮的他的头皮发麻。
‘没有感觉,我没感觉。’
少年嘟囔了一句,随即皱了皱眉,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无视了蹲在床边的巨大树干和枕头里的扭曲手臂,穿好了鞋子想要起夜。
他摸着黑走到了床边,掏出火石点燃了油灯,在微弱的火光点燃之际,他突然看到了灯柄缠绕这一条扭曲的细蛇,那蛇没有脑袋,浑身上下都长着活动的眼睛。
‘这里没有什么东西,你什么都没看到。’
小飞忍着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用手握住了油灯,顺便也握住了那条细小的蛇。
他面不改色的朝着门外走去,顺便无视了挂在他家房梁上的女人和浑身湿漉漉躺在门槛上的胖子。
‘忍耐,你要忍耐。’小飞在心里告诉自己,过去的十几年里,你不就是这么忍耐过来的吗?
只要及时的清理晦气,只要装作没有发现他们,你不也是可以这么轻轻松松的活下去的吗?为什么今天……你感觉到了有些烦闷了?
小飞不知道为何,过去经历过许多年的日子,在今天突然觉得那样的异样,他总有一种不顾一切,想要和那些鬼东西扭打起来的冲动。
就像是见过了太阳,就无法在忍受黑夜里的晦暗。
活下去,难道不好吗?小飞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在心里做好了心里建设。
然后他自然的推开茅房,却看到那茅坑的上面,竟然趴着一坨黢黑肥大,如同污泥的肉球。
那肉球见到活人前来,十分温顺的蠕动开来,给小飞让出了一个可以如厕的位置。
草,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飞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油灯一丢,滚烫的灯油和火苗带着那条长满了眼睛的蛇,直直砸向了那个肉球。
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