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碧瓦、石阶青癣,孩童在街道上嬉戏打闹,货郎单着商品在一旁叫卖,牛车在桥上缓缓的拉动着拖车,桥下是清澈干净的潺潺河流。
船夫光着膀子,卖力的在船尾摇橹,嘴里还念叨着悠远的号子:
“枞树围子,幺妹子嗬嗨!杉木棹,啦幺妹子咿哟!
“新撬木排,幺妹子嗬嗨!顺江飘,啦幺妹子咿哟……”
曲凌云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局外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幻象,还是真的往日重现。
“这就是当初的状元街了,你看着感觉怎么样?”夏青丘突然出现在他身侧,随即开口问道。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而且同现在的华阳城也没有什么不同。”曲凌云看着这一切,状元街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房子、熟悉的道路、熟悉的乡音……原来状元街在毁灭之前,竟然是这样的普通,又是这样的美好吗?
“确实没有什么不同,毕竟状元街本就是华阳城的一部分。”夏青丘看着一旁喧闹的人群,他们两人就像是站在屏幕后的旁观者。
只见一个小孩奔跑在路上,突然摔倒在地,身上的新衣服顿时一片脏污,而一旁的房子里突然走出一个年轻妇人,骂骂咧咧的跑到小孩的身边,一边帮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巴,一边指着小孩的脑袋数落。
这样的场景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曲凌云都有些分不清了。
他们沿着状元街的街道往里走,只见到各种各样的日常故事,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剧情却都是些小孩摔倒、老人散步、街坊吵架之类的小事,真实却又琐碎。
曲凌云有些疑问:“虽然这一部分在剧本上有写,但是我们真的要拍这些吗?”
“我记得先生你曾经说过,这部戏是个鬼戏吧?”
“你觉得鬼戏是什么?从一开头就有一个可怜人被坏人抓起来了,然后通过各种手段将她杀死,随即死者变成恶鬼进行复仇,将坏人绳之以法?”夏青丘反问道。
曲凌云不知是对是错,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在看剧本的时候,对于前面这些温馨日常的部分都是跳过了的,着重看的都是后面的剧情。
“这你就不懂了,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夏青丘带着曲凌云走到了状元街的深处,只见这里伫立着一座华美奢侈的白玉牌坊,上面写着‘状元及第’四个大字。
这里曾经是状元街,乃至于整个华阳城的荣耀,这条街曾经出过很多个状元,任何一个华阳城百姓在提起这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的。
而周围的百姓在经过这栋牌坊的时候,也总是会露出一幅骄傲、羡慕、自豪、憧憬的神情,仿佛这座白玉牌坊都是华阳城里最有地位和面子的建筑了。
然而收集了状元街资料的曲凌云却知道,这座牌坊便是华阳知府派兵驻守封锁的关口,状元街的百姓们曾经怀着最后的期望将沐夫人送出去,然而她最后却被吊在了那座牌坊之上。
曲凌云看着眼前那漂亮的牌坊,又想到那个充满了怨气、恨意的女鬼,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夏先生会说出那句话了。
悲剧,果然是将美好打碎给旁人看吗?
两人沿着状元牌坊的路往里走,很快就走到了一座繁华热闹的酒楼门口,而在那酒楼之中,一个年轻漂亮、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沐夫人正站在大堂之中,同客人们寒暄叨扰!
第82章
就在夏青丘这边如火如荼的排演着《状元街》的时候,大乾各州县的城隍府也纷纷以‘冬冥商会’的名义,纷纷购置起了产业,对外进行了商会的宣传。
夏青丘选择地府作为合作伙伴,可谓是一步妙棋,地府在人间的势力虽然远远比不过各大宗门,但大乾的每一座城池之中,可都有这城隍坐镇,虽然实力有强有弱,但最弱都有着道门阴神,也就是妖王层次的修为。
而且地府一方在文娱宣传领域一直很眼馋,但死活无法打入其中,被佛道两方一路碾压,对修士们念头滚滚的收入十分眼馋。
如今有了夏青丘的强势加入,不用崔判颁布法旨,各地城隍都铆足了劲,飞快开设起了属于冬冥商会的店铺来。
而大乾官府与宗门也对城隍一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十分好奇,纷纷上门进行打探,随后立刻发现这并不是一城一地的城隍行为,而是全天下的城隍府都在这么做!
这立刻就引来了京城方面和佛道六宗的警惕,毕竟单一城池的城隍或许不算什么,但如今天下城隍一齐行动,那这就只可能是地府方面的意思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试探,那些由城隍方面扶持,逐渐在大乾遍地开花的店铺‘冬冥坊’就开张了。
而这个代表了地府重要计划的店铺,竟然是……卖书的?!
是的,因为夏青丘的第一批留影珠还没有制作完成,所以冬冥坊暂时是卖书的,而且售卖的并不是科举所用的经史子集,也不是一些读书人爱看的奇闻异事、山水游记,而是十几部旁人从未听说过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