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们的睡觉,基本都得以百年起步,而且越睡时间越久,许多古神就是这么一睡不起了的。
听到这个回答,夏青丘愣了一下,他并没有生出什么羡慕之情,而是想到了对方那与尘世那疏离的模样,不禁生出了几分担忧。
他想起在自己到来之前,月玺的神庙那副残破的样子,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拉过了月玺的手,安慰道:“没事,以后信徒会越来越多的。”
月玺:???
他不知道夏青丘想了些什么,只能解释道:“没事的,其实一个人在神域里也很安静。”
古神们的一个个长眠,他们未尝没有察觉,但是在漫长而孤独的神生里,就这么睡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在遇到夏青丘之后,这种念头倒是越来越少了。
夏青丘不在追问下去,而是调转了话题:“既然这么空闲,那以后可得多跟我玩……考研工作。”
“好。”
第52章
又是一日好春光,刚过了寅时,日头还没上天,青丘广场便极为热闹了起来。
化名为‘贾秀才’的裴城隍忙完了一夜的工作,来不及合眼,便匆匆化作了人身,赶着去书坊里开工。
自从青丘广场开业,已然过了一个月,但是百姓们的热情却不减,只要不上工,便想着来这里转转,不说看戏听书,这四周的景色如此好,还有夏仙师在这儿,便是沾沾仙气也是不错的。
“贾先生好!”
“贾先生早!”
“贾先生,今日可要将《夜叉记》说完吗?”
裴城隍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同他寒暄的百姓,他也不做矜持,一一点头回应,遇见一些熟悉的人,还会停下来与他们聊上两句。
他如今可算得上青丘广场里的顶流,书坊里最为红火的说书先生,所讲的故事被人记录了下来,取名为《幽都志异》,如今已是华阳城中最流行的一部小说。
裴城隍自从上次和夏青丘合作,打算靠着说书来赚取念头,他就听从了夏青丘的建议,前去了地府枉死城,到那些积年老鬼那儿去搜集素材。
枉死城乃是幽冥地府里的一处标志性建筑,其中大多是阳寿未尽就因为各种原因提前死去,但又没有足以下地狱的罪孽的鬼魂。
这些鬼魂必须在阴间活够了应活的年岁,这才能进入轮回的程序,因此必须滞留在这枉死城里,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地府一等一热闹的地府。
因为大家都是枉死的缘故,城中的鬼魂基本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番故事,而这对于裴城隍来说,就是一笔天大的宝藏了。
裴城隍拿出了上百年的积蓄,在这枉死城里疯狂征稿,又使唤着城隍司里鬼卒的免费劳动力,硬生生给自己编出了一步异界版的《聊斋》。
《幽都志异》的故事不涉及以往小说戏剧里的神仙妖魔,其中大多是市井之事,却又带着浓郁的神鬼色彩,故事里说妖、说人、说鬼、说狐,并不神秘恐怖,反倒十分的生活化,给了华阳城百姓们一种‘这就是发生在身边’的感觉。
裴城隍这几日讲的《夜叉记》,便是一个公夜叉装作新娘子嫁人,随后在新婚之夜吃掉新郎的故事。
这故事看上去很恐怖,实则是个搞笑故事,这故事里的公夜叉膀大腰圆、满脸胡子,说话声音比擂鼓还要响,扮做女子的时候比鬼还要吓人,做事也毛手毛脚,一次又一次的露了馅。
然而那新郎更是奇葩,这人寒窗苦读三十年,熬坏了眼睛都没考上举人,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愣是一次又一次给新娘打补丁,坚信着自己的老婆是个大美人。
裴城隍昨日正好讲到新婚之夜,一人一鬼入洞房,瞎秀才还想着洞房花烛,新娘子就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而就在这万分焦急的时刻,他断章了……
是的,在被夏青丘代入创作行业之后,这厮自然而然就学会了断章了。
裴城隍走到书坊,随即去了他常说书的场子,那里已有许多熟客等着了,裴城隍也不含糊,直接书接上文,将昨日那《夜叉记》的故事给讲完。
这故事其实是个真实事件改编的,供稿人正是枉死城里一倒霉鬼,裴城隍还记得他那一身血淋淋的新郎服……显然就是当初的新郎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