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旅鸟 山颂 3052 字 2024-10-08

就在他走神的功夫,季南风居然背着自己,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海里,燕鸥逼过来的浪花下了一跳,刚准备抬起脚,这才想起自己是飞在空中,怎么都沾不湿的。

此时,哗哗的海浪声就在脚下,看着季南风的脚腕被一阵阵浪花淹没,燕鸥兴奋起来:“踏浪!踏浪!”

季南风便也积极地应道:“好!”

说罢,又背着燕鸥,迎着岸边薄薄的浪飞去。

此时,身旁石头上的海鸥轻轻一个侧身,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张开翅膀的一瞬间,它像是被一只手掌轻轻托住,稳稳地在空中滑翔——这又让燕鸥想起他们骑单车时的对话,他问南风要往哪里吹,季南风告诉他,他去哪里自己就去哪里,他会一直托住燕鸥的翅膀。

燕鸥乘着季南风,沿着海岸线飞了一路,直到燕鸥过足了瘾才收起翅膀换换降落。

两个人收拾起设备,又轰轰烈烈去赶下一处的风景。

在国内过年,大概是他们的一种执念。

听到了爆竹、看到了烟花、吹了暖风、拍了海鸟。他们拍遍了汕头小岛上有名的灯塔,又去潮州东山岛的海岸边盘腿喝茶,他们还在牌坊街看到热热闹闹的舞麒麟——燕鸥逗麒麟的时候,还被麒麟直接一口闷进了大嘴里,路边的人一边发出友好的笑声,一边恭喜他,新年碰了个好彩头。

两个人一直悠哉悠哉待到了大年初五,他们的广东之旅,也终于走进了尾声。

待在潮州的最后一天早晨,燕鸥是在一股温热中醒来的。那时候天还没亮,外面也没有鞭炮声,燕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醒了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脸上黏糊糊的。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拉着窗帘黢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季南风很快醒了,打开灯看见一脸迷茫的燕鸥时,立刻神色大变,拉着他就往卫生间冲:“怎么回事儿?”

燕鸥整个人还是蒙的,他比季南风还想问怎么回事儿,一直等季南风把他架到洗手池前,他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此时正满脸的鲜血,看起来极其血腥恐怖——

“啊?卧槽??”燕鸥也被这鲜血淋漓的场面吓住了,慌里慌张低头洗了好半天,才知道自己是流鼻血了。因为东倒西歪的睡姿,加上起床前抹了一把脸,本来就哗啦啦涌出来的鼻血自然糊了一脸,看起来就像是来到了凶杀案的现场似的。

知道是鼻血不是被人谋杀,燕鸥便没那么恐慌了,但季南风的担心却依旧没有半分削减,一边帮燕鸥擦着脸,一边忙忙碌碌帮他止血。

他稀里糊涂扶着季南风坐下,鼻血却还顺着指缝一个劲儿地往下滴。

季南风又赶紧拿来毛巾沾满凉水给他冰敷,两个人忙活了好久,都没能止得住血。

看着一水池子的血渍,燕鸥觉得有些头晕,估计是跟失血有关,抬起头的时候,他看起来脸色都白了很多。

季南风一边叹气,一边叮嘱让他轻轻捏住鼻翼压迫止血。他转身去阳台给医生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神色要比刚才轻松很多。

“医生说,以你现在的情况,鼻血应该跟肿瘤和手术没什么关系。”季南风说,“大概率是广东这边热气大,上火了,”

这一句话,像是给燕鸥喂了颗定心丸,这几天他们饮食确实热气大,流鼻血也算是蛮多见的。只不过化疗之后,他的凝血功能就一直很差很差,所以这次的鼻血才会流那么久,流那么多。

虽然不是什么重病恶疾,但毕竟流了一地堪称凶案现场的血,燕鸥的身子一下就虚了起来。

燕鸥虚脱地躺在床上,半天起不来,头微微抽痛,鼻腔里还有一股隐隐的血味儿,难受得很。最糟心的是,这鼻血并就跟开了闸似的,好不容易流得慢一点了,稍稍碰了一下,就又开始无休止地淌。

看着一边快堆成小山的纸巾,又看了看这人快跟纸一样白的脸色,季南风正色道:“去医院吧。”

燕鸥一听这话,头都快炸开了,慌忙拽住他的袖子说:“别别别,我劝劝它……”

季南风没明白这人怎么个劝法,下一秒,就看这人慢慢盘起腿作打坐样,两手作法似的打圈画圆,嘴里念念有词:“金木水火土,鼻血快封住——嚯——!!”

一个猛然发力,塞在鼻子里的纸团又红了一截儿,季南风被他气笑了,刚想拉着他换衣服下楼,就听他慌慌张张说:“诶诶诶,真的不在流了,你看!”

季南风将信将疑地回过头,就看这人轻轻摘下那红透了的纸团扔进垃圾桶,两个人紧张兮兮等了半天,还真就被他嘀嘀咕咕几句就给封住了。

很显然,燕鸥自己都没料到有这么大魄力:“卧槽,怎么回事儿?这么牛逼??”

季南风笑起来,顺着他说:“这不是给你劝住了吗?”

一听这话,燕鸥嘿嘿笑起来,他不敢再碰自己的鼻子,又昏得不行,只能小心翼翼侧躺下来。季南风赶紧找了个枕头把他脑袋垫高,给他削了一盘水果,又帮他换了个湿毛巾冷敷额头。

干躺在床上缓了好几分钟,燕鸥终于又慢慢恢复了血色,这还是他第一次流鼻血流到有些虚脱,要不是鼻子确实还给了自己点面子,估计这会儿他真要因为流鼻血躺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