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沈括像被刺中了心脏,把怀里人抱得更紧,脸颊贴着他的脖颈,神志不清地重复着:“你胡说,春生想跟我在一起,春生一定会跟我在一起,谁都别想从这儿把他带走,你胡说……”

阮乔抖了下手中的信纸,冷声问:“沈括,信你看了吗?春生的遗愿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沈括慢慢把春生放在毛毯上,双眼猩红地站起来逼近阮乔:“春生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要把他带走做什么?交给那些人当试验品开膛破肚吗?!阮乔,你想都不用想!!”

“砰!”

一手刀击在后颈,沈括身体一顿,慢慢跪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秦濯在阮乔肩上扶了一下:“没事吧。”

阮乔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气走向春生。

现在没有人能阻拦他们了。

阮乔轻轻碰了碰春生的脸颊,那么凉。

“你准备怎么办。”秦濯问。

阮乔茫然地看向他。

秦濯沉默几秒说:“如果当真按照春生的遗愿,捐赠器官或者做大体老师,沈括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找到的,到时候没人能安宁。”

阮乔知道秦濯分析的是对的:“但是……”

“他现在没有理智可言。”秦濯皱眉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沈括,估计之后的很长时间门也都不会有了。

阮乔眼睛发酸,他用袖子及时蹭掉,没让眼泪落在春生身上。

他知道春生想帮助别人,但他也知道春生不希望因为自己再引发更多争端。

如果真把春生捐出去,到时候沈括发疯,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阮乔陷入两难,最后思来想去说:“那就让春生彻底自由吧。”

他做出了当天火化的决定。

除了叫陆然和喻肆来看了最后一眼,没有再告诉任何人。

春生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他几次在信里说不要为他难过,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大家因为他而忙碌奔波吧。

阮乔最后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安安静静地走。

火葬场有很多人在哭,阮乔一向爱哭,但他这次没有嚎啕,万一春生说的是真的呢,如果真有灵魂还在,他要让春生放心地走。

春生穿着洁白的衬衣躺在那里,被推进去,高高的烟囱飘出一阵烟,往很高很高的地方飞去,最后只剩下一把灰。

阮乔沉默地抱着骨灰盒,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曾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哭过笑过,也许愿过美好的未来,春生才25岁,怎么就只剩一把灰了呢。

乌云将天色变暗,阮乔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了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沈括踉跄走到他面前,盯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骨灰盒,想伸手又颤抖到完全无法触碰。

他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春生,他来晚了,春生再也没有了。

沈括不敢出手去抢,好像阮乔手上捧的是这世间门最易碎的泡,连声音大一点都怕惊落了他。

“阮乔,把春生给我吧。”沈括哑着嗓子说,语气难得的低下。

但阮乔只回了句:“沈括,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