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伊恩打开画卷,呼吸霎时一顿。

阮乔的用色一向清透,同他这个人一般,软软的很温暖。

他的画意也多偏向自由平和,偶尔出现一些天马行空的暗黑小设计让整个画灵气斐然,却又和本体相悖,伊恩一直觉得阮乔的画有点拧巴。

阮乔把徐澜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告诉伊恩,徐老师说他的画自由又不自由,让他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当时伊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中闪着些微奇异的光芒,笑说:“你倒是个有趣的小孩儿,不过这个……确实要你自己想清楚。”

他不知道阮乔是否想通了,但眼下这幅画确实十足惊艳。

张力前所未有的强烈。

一只洁白脆弱的小动物身陷荒诞色块,被像丝绸又像触手,像皮革又像浓雾的种种纠缠。

它挣扎惊恐,被夸张的手法描绘至扭曲,却有种诡异的美感,和某种隐秘的诉求……

“你怎么评价这幅画?”伊恩问。

阮乔垂着眼,他只是把自己交给了画笔,画完后便一眼没再看过。

伊恩又问:“它有名字吗?”

名字……阮乔没有想过。

他心底是麻木的,只是眼睛像有另一个人的想法慢慢红了。

他说:“名字是,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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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前。

秦濯的世界陷入黑暗。

他并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人,相反,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高速运转的大脑中推演出结果。

所以当黑暗降临时他并没有受挫,一切都和预期无甚差别。

最初的两个月是秦濯的适应期,他要学会在黑暗中行走,工作,和生活。

这期间他见的人很少,所有会议转为线上语音,大家并未觉得哪里不妥,连秦家父母都不知道他已经失明的事实。

秦濯的学习能力很强,两个月后他已经可以独自使用盲杖出行,这时经常来往的人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竟然瞎了。

“听说是被竞争对手找人用车祸搞的。”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这种事儿吧倒也不少见,就是没想到秦濯能瞎,他可是秦濯啊……”

“真可惜。”

不管是异样的眼光还是被怜悯,这些自以为低声的窃窃私语并没有逃过一个瞎子灵敏的耳力。

以前清狂而强大的男人现在变得沉默而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