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师说:“行,没问题。”
座位上的人换成了江渝,盛昶君坐在旁边的沙发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
他没抬头,但能清清楚楚听见江渝跟理发师聊得火热。
江渝就是这样的人,跟谁都能聊,明明跟理发师差了十几二十来岁,居然能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相比起来,盛昶君不会讲话,不会主动交朋友,不会跟任何人建立过分亲密的关系。“独来独往”就是从小到大身边人给他贴的固定标签。
仔细想想,除了江渝,盛昶君身边的确没有更亲密的朋友。平时在班里,他跟所有人都是一般的同学关系,见面会打招呼,但是不会分享更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性子冷,所以也不会主动找他搭话。
这样的生活,盛昶君已经习惯了。
男生剪头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左右就能结束。盛昶君见江渝剪得差不多了,便先去前台付钱,顺便把那一袋子零食拎回来。
“哥哥,你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江渝跳下椅子,蹦到盛昶君面前,还转了一圈示意他看后面短短的发尾。
其实江渝的新发型不短,但是够凉快,他自己挺满意的。
“还行。”盛昶君说。
说话间,他看见刚才帮江渝洗头的小哥向他们走来,递给江渝一个他看不懂的眼神。
然后,江渝朝他笑了笑,转头对自己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盛昶君盯着他们一同离开的背影,看他们有说有笑地推开店门,站在只有昏黄路灯照耀的台阶上,掏出手机,脸上隐隐约约有屏幕反射的白光。
不到一分钟,江渝就回来了,他把手机揣回裤兜,朝盛昶君招手:“走吧,我们去付钱。”
盛昶君说:“我已经付了。”
江渝惊讶地问:“你帮我一起付了?”
不知为何,盛昶君莫名有点烦躁:“嗯,就当是还你那瓶水的钱。”
江渝没察觉他的不对劲,依然笑着说:“这么好呀,那我岂不是赚大发了。”
盛昶君没再说话,只拎着塑料袋推开店门。
因为扶着沉重的玻璃门,他的左手臂突起一两根淡淡的青筋,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分外显眼。
这个小细节让江渝心动不已。
如果说植物有趋光性,那么江渝就有“趋盛昶君性”。
盛昶君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站在哪里,留个背影,江渝便会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自发的行为。
因为他喜欢盛昶君,所以时时刻刻都想靠近。
七点钟,天际仍然残留一点白,像被墨水稀释的奶油,顽强地留在空中不肯离开。
“江渝。”
走在回家路上,盛昶君没有什么感情和温度地叫他,像在叫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还用类似审讯的语气问:“你刚刚跟那个店员在干什么?”
江渝说:“没干什么啊,加个微信而已。”
他跟那个小哥挺投缘的,都爱打同一款手游,爱看同一类动漫。他们之间有不少共同话题,自然而然就在短时间内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