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周春城便再点了两个特色菜让服务员打包。
小张见了,急道:“不用的,这还有剩。”
周春城支着头,给小张夹了菜到碗上,说:“你吃吧,刚没吃多少。虽然我钱不多,但这一两顿算不上什么。我啊,没有兄弟姐妹,特羡慕你们。”
低头吃了碗里的菜,小张又夹了好几口,但吃着吃着就慢了下来,埋头说:“春城哥,你怎么就不做了呢。我就想给你做助理。”
“真的傻,一口饭就收买了。”
小张送了周春城回旧公寓后就请假三个小时往家里赶,周春城当然是随他的便,分开时还塞了他几百。
趁着小张不在,周春城核对过时间表后,便给许先生打电话,确定了五天后的见面。
第46章 、差别
今天还是内景,周春城只有一场戏,前面三场全是主角的戏,正等在角落里看剧本。只是今晚就是跟许氏夫妇约好的时间了,他有排解不开的烦躁,剧本的字压根入不了眼。
小张见周春城又点了根烟,替他开了保温杯润喉,想劝又知道劝不住。
接过保温杯,周春城细啜两口,待温热的参茶浸润过嗓子后才道谢,手还忍不住伸过来揉小张的发。小张缩头都来不及,借题发挥道:“春城哥,烟灰都落我头上了。”
周春城听闻便笑,收回手吸了一口,说:“今天最后一根。”
小张正弄着发型,听到这回答便定定地望着周春城,神色认真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周春城颔首,慢下了抽烟的动作,仿佛怕这根烟一下子就烧没了。
忽地,周春城听到近前有人在喊他,本是侧着身子与小张说话的他便转首回望。入眼的先是一个摄像机,周春城便心头一紧,瞧着像是惊讶的样子。幸得小张及时说话,这才把周春城陷在幽幽镜头里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张笑嘻嘻地问:“摄像大哥这是在干什么呀?”
摄像躲在机器后,低声说:“多拍些花絮。”
小张头回见识这些,猛地抓着周春城的手臂,若不是坐着怕不是要蹦跳几下以表达他的兴奋了。
“会播的吗?大家好啊!”
说着,小张向镜头招了招手,也推了下周春城让他有点表示。周春城还歪靠在墙上,抬眼睨着镜头浅笑,拿烟的手挥两下说:“大家好。”
小张赶紧抢过周春城手上的烟,低声说:“你还拿着烟招手,镜头都白一片了,要看不到脸的。”
然后小张又抬头讨好地对摄像说:“摄像大哥我们重新来一段可以吗?”
周春城没忍住低头笑起来,露出一段弯下的颈和似有若无的胛骨。小张不明所以,眼睛骨溜溜地在摄像与周春城间来回转。
终于抬头的周春城,眼角似乎都因为笑而往下垂了些,但尾处向上扫的眼神却更有神采了。不过他看的不是镜头,而是镜头后面的摄像,笑盈盈道:“白导亲自掌的机器,怎么可以再来一段呢。”
小张这才明白周春城方才在笑什么,立马正襟危坐起来。
周春城回头又笑话他一句:“小傻子。”
白朗关了摄像机,语气平淡地说:“那边把几个镜头补好了就到你了。”
目光对视后,周春城也不禁端正了坐姿,答了声好。瞧着人转身走远了,周春城还是想不透白朗眼中那分像是看透了的遗憾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替自己鸣不平吗?周春城想到这不由想唾自己一口,觉得自己忒不要脸了。
唯有白朗才知道,他确实心情复杂。
本来白朗对周春城也只是一点好奇,源于李提的推荐,但首次见面确实让他多少有些失望,之后他便没再刻意关注了。但开机那天的一面又让他重新对周春城产生了些好奇,回去就在网上搜索了这个人,才发现他竟然是李提当初首获最佳导演奖所导那部电影的主角。
当时白朗的想法是,不像,太不像了。任谁见了都无法联系到这两个人是同一个,这不是整容带来的区别,而是给人的气质不同了,还有看人时的眼神。那时周春城的眼神是惊艳人心的干净透彻,黝黑的瞳仁深处是初€€的那线光,而此时周春城的眼里即便还是透亮,眼里那点光却已经是月照深雪的寒光了,是凉的。
经过几天的拍摄,白朗深知周春城的演技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特别自然,就像角色本身似的,但他又似乎极平淡,不是主角的他不但融入了角色,还融入了背景,存在宛如不存在。白朗还从未见过不想挣抢镜头的演员,这周春城怕是唯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