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提感觉到她的目光,安抚性地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然后另一只手搭在门把。他们目光相接,相互满意着对方眼中的笑意,于是没有人看到门把上的手青筋突出。
咔嚓。
伴随着门开的声音,李提难得地有丝紧张。他缓慢地将门推开,感应灯在门开时已经亮了起来,这样望去玄关一目了然。那一刻,他轻松无比,甚至忘记了绅士礼仪,松开了握着白丽丽的手径直进了屋。
白丽丽瞧着他好似归心似箭的样子,脑里清醒地听到自己的想法€€€€看吧,他们这一点是真的不一样。
别墅里大约还是以前的样子,白丽丽四处扫了眼便觉得无趣。
“好歹你也换一换吧。”
李提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在沟通交流方面一直是他们夫妻最值得称道的一面,什么夫妻一百问他们是定能够轻松拿个A的。他笑了起来,上前环着她的腰,说:“这不是女主人的一项生活乐趣吗?”
“那就得按我的喜好来了。”
“当然。”
话音刚落,李提就作势要亲。白丽丽反应迅速地用手推开他的脸,还轻打了他的手臂两下,似怒非怒地说:“这都腻一天了啊,注意点形象,让Daisy看到了有什么好的。”
“放心,今天给Daisy放假了。”说着又要亲。
白丽丽依然不让,两人便如小情侣般打闹起来,但力气上始终是不敌,没多久就败下阵来,被李提钳着了手腕,又在其上细密地落下几个吻,引得白丽丽一阵笑。她直呼痒,甩了手又要躲。
如此一套相处方式是白丽丽最熟悉的,也是令她最安心的。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钟情于温情脉脉,至少白丽丽不是,这与她的过去经历也与她的生活环境有关,她在真真假假中更自如。李提不会点破,他是喜欢这样带点距离的生活方式,唯有这样才不至于把人束缚至死。非要把对方与自己完全融合所带来的窒息感他们都太熟悉了。
他们的爱情来自于对艺术的炽热追求,也许是他们的追求太相似了,所以他们从惺惺相惜到激烈燃烧所经历的时间不到三天。犹如世间一切爱情,由激情而起终归于平淡,但他们的激情之火当初烧得太旺,堕入爱河不过一周便迅速结婚,那段时间他们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创造一场电影艺术的革命,但这场艺术革命的梦只织了一年不到两年,毕竟除了艺术追求他们几乎没有共同点,矛盾从不能依靠忽视来消弥。
现在,李提想要他们一同努力,挽回他们的婚姻。
他想牵过白丽丽的手与她细说他们都变了些,他们的感情还有可能性。两人目光在嬉笑中撞到了一处,书中所描述的一切关于眼神能传达心声的文字在这一霎那在他们心中仿佛得到证实。只是几乎同时白丽丽好像才发现开放式偏厅里被摆放着的杯碟,心思与脚步就被吸引了过去。
人对于未知,既畏惧又好奇。
“你不会还给我准备了饭菜吧?”她婀娜地走着,还摸着耳环回头揶揄一番,“不会是最后发现太难吃了才决定在外面吃的吧?你的厨艺我记得还可以的啊。”
距离不远,没多久白丽丽就到了桌边,不用太细心便能看到桌上摆着的碟与餐具位置有些乱,还有明显使用过的红酒杯,仔细看还能隐约看到杯沿残留着无色的唇印。她目光转开,佯作不知,拿起了已经开好的红酒瓶回身问李提:“只是这酒也醒太早了吧。”
紧随而至的李提接过红酒瓶,笑着倒了点酒,摇晃着放在鼻前嗅了嗅,并在垂目看挂杯色泽时敛下许多复杂的情绪。当他再次抬眼时,眼中只有淡淡的笑意。
“这酒藏的时间有点久了,早点醒才能香味正好。”他轻抿一口,又将杯举至白丽丽面前,“尝一口?”
白丽丽睨着李提并不伸手接。李提心中打鼓两下,为勉尴尬只能耸耸肩举杯准备自己干了,但中途又被白丽丽抢过,反应不及地呆看她将红酒一口闷下,缓神后才噙笑替她抹去从她嘴角溢出的一滴淡红酒液。
“给的偏偏不要。”
口含酒香的吻却不热烈,轻柔得很。白丽丽犹有空思考,比较着他们的过往,更觉得今日一路来的种种透着沼泽边葳蕤的假象。她知道的,李提并不是温吞的人,他知礼绅士但也有狼性,所以也是性感的。即便此刻李提的手已经从她的肩背滑到腰间婆娑,她依然感觉不到属于这种时候男人该有的性急。
唇舌分开,白丽丽伏在李提的胸前微喘。两人相拥,仿佛温存。
最后还是李提先动,他轻拍了拍白丽丽的臀,惹来美人嗔视。
“累了一天,你先洗个澡。”
白丽丽唇微动,本想邀李提一起,但很快又改了主意,主动亲了亲李提的下巴后扭身上楼。他们已经互不干涉太久,他不说,她也就不问吧。虽然谁都有好奇心,但白丽丽在心里跟自己说好奇心杀死猫。
刚踏上二楼,白丽丽回首朝楼下以目光相送的李提一笑。两人隔了数米,却仿佛能看清白丽丽双眸的滢滢水光,李提不禁喟叹。
人生来偏心,天公不也偏心吗?
曼妙身影已经离开视线,李提才恼怒地看向偏厅,掐了片刻眉心后也跟着上楼,却不是去睡房,而是到了书房门前。那道门关着,不似有异,但李提并没有关书房门的习惯,Daisy知道他的习惯也不会关,就只有一个人会,那个本应该已经离开的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