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茹的上司笑着将人送走,又沉着脸回来坐下。
“小唐,这事你跟吧,标题要轰动,内容要激进。”
“……吴哥,这事能不播吗?”唐季茹静默数秒,下定决心这么说。
“你不是不知道社会新闻组一直就看不上我们娱乐新闻组,现在特地跑过来送新闻,难道还会是来送温暖?这事她肯定会上报老总的,我们要是不做好,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一整组以后都会被她们组压一头。”上司吴主管用笔敲打着办公桌,边叹边笑,“她还真够走运的,收到风警察在突击查牌时正好就有记者在附近,这才让她们得了第一手消息,最后竟然还让记者发现了因为食用摇头丸过量导致昏迷被紧急送院的人是周春城。不过也还好警察拉了警戒线,才没让记者拍到近镜,不然我敢保证她直接就播了。”
吴主管说的这些唐季茹都懂,但周春城是她朋友,这事要是被报导了,他不温不火的事业估计就该彻底完了。
“吴哥,如果我说我能拿到这件事的内幕,能等吗?”
“我知道你跟周春城关系挺好。”吴主管看一眼唐季茹,然后摸起下巴思考起来,“好,反正我也不想顺她的意,你要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就把这件事压下来。”
“谢谢,吴哥。”话没完,唐季茹已经走到了门边。
“但我只能给你四个小时。”
“好。”出门前唐季茹留下这个字,音儿宏亮。
已近凌晨,周春城总算是完成了洗胃,经医生诊断已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由于他此时还在深度昏迷中,所以被医护人员从送到加护病房里。李提透过玻璃看着护士将测量人体数据的仪器一个又一个的接驳在周春城身上,周春城则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任人摆弄,没有血色的他几近融入加护病房的苍白基色中。
李提揉了揉眉心。等了这么久,他有些累了。
加护病房不能算多,几乎都住了人,但他们都是极安静的,甚至连在病房外像李提一样张望的人都是静的,仿佛已经麻木于生死。
护士终于出来了,李提不由自主往里看了一眼,入眼的周春城就像个等待维修的机器人,身上插满了各类电线,嘀嘀的仪器声是周春城唯一可被知道的生命体征。听完护士简明扼要的病情叙述后,李提在病房正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手摸到西装口袋里的香烟后才记起这里是医院禁止吸烟,于是叹了口气收回手。
廊道里匆匆而过的人很多,有家属,有医护人员,而与周春城有关联的就只有李提一个。李提是第一个来到等待周春城手术结束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中间时间也未曾有过增减。终于是小松了口气的李提想起这个,也不禁有些黯然。
夜渐深,加护病房里的灯也在护士离开的时候关上,犹剩仪器表盘的红灯跳动着。李提在这里等了也将近三个小时了,坐下后的他更觉得疲乏,加上医生也说了周春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只需要等他醒过来再检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就行,所以他再小坐一阵也准备离开了。
就在李提离开经过门诊部的时候,刚才被他问过路的小护士叫住了他,并将被透明塑料袋装好的东西递了过来说是他朋友的,还说里面的手机响了好多次。李提道了声谢,接过东西要走。只是没想到他才走没几步手机便又响了起来,本来刚才听了护士的话他也没想过要查看是谁的来电,可此时它响了就不好不接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并不是陌生人,而是一个叫唐季茹的。
李提将手机拿了出来,接通。
“喂,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周春城的什么人?”女声急冲冲的。
“请问你又是谁?”
“我是周春城的朋友。”
“哦?”李提笑了一声,“他现在没空,你过后再找他吧。”
“我知道他现在在医院,情况还好吗?”
周春城因为服食大量摇头丸而昏迷送院这事应该不会有几个人知道,现在这个叫唐季茹的竟然知道,李提觉得其中有蹊跷。他深色的眸子动了动,沉默数秒后说:“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是周春城的朋友,这个请你一定要相信。现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我必须要先知道你的身份。”
李提想了下便说:“我是周春城的经纪人。”
那边的唐季茹听了这话似乎很兴奋:“太好了,我总算是联系上能够帮助春城的人了。”
事情似乎真的不简单,李提眉头皱起:“怎么说?”
“首先,我是一名记者。”
“好,但你也是春城的朋友,你刚才说的。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打算向我透露些什么内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