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困樊笼 重山外 3173 字 2024-10-08

白玉良靠着出走时带来的军需和情报,地位已经和他平起平坐,“先追再说,这里丛山峻岭,他又受了伤,逃不远的。”

的确如此,大军搜山,掘地三尺,掉了根针都能翻出来,何况一个人。

第74章 斩乱麻

晨雾未散,山道上都是马蹄声和脚步声,两边的树影在昏暗晨光中顺着风势向一侧倒伏,朦胧成黑漆漆的一片。

看着前方疾驰的身影,杜恒熙眯了眯眼,他伏在马背上,人随着马身起落,双腿夹紧马腹,手慢慢脱离缰绳,从腰间摸出了枪。

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块巨石,拖着人下坠。

他犹豫了下,但看着眼前越来越远的背影终于狠下心,吁停了马,脚步慢下来,身体则直立起来。

一切拖的太久了,他要做一个了结。

杜恒熙把枪换到了受过伤的右手,当初被切断经脉,愈合后仍然不怎么灵活。

所幸他原先就是两手均受过训练的,平常换成了左手用枪也没有造成太多不便。

手臂平举向前,他闭上眼开了枪。用力时,如预料中那样,右手几乎废了,经络一扯,仍然生疼,手不由自主一抖。

枪声响了两次。

杜恒熙心中一松,眼眶一阵酸胀,他觉得自己可以就此解脱了。他要走,就让他走。爱或不爱,恨或不恨,都不再重要。他们两清了。

“好枪法!”周边的人拍起了马屁。

杜恒熙睁开眼,冷冷看向前方,晨雾太浓,竟已不见踪迹。

“他中枪了吗?”

有人忙不迭地说,“是啊,我亲眼看见,您第二枪的时候,那人就从马背上栽下去了。这么远的距离,师座实在是枪法如神啊!”

杜恒熙脸色一变,“去前面找,无论死活,都去带回来。”

山顶上挂着冷厉的寒风,太阳没有升起来,头上还有一轮浅薄的凄惶的残月,周遭壁立千仞,风声经过,如咽如诉。

他本来没想过会打中。

死了吗?杜恒熙想,若是死了就替他好好安葬,每逢清明中元,自己都会去看他,陪他说说话,绝不让他寂寞。若是活着,即是命运安排,就让他活,自己好吃好喝地养他一辈子,偶尔去看看他,如果他不想见自己就算了,全当另养个家雀。

只是不料,生死未卜,马和人都堕入了高崖深涧。其下多利石,摔下去粉身碎骨,多成碎肉。

马蹄拖着一道血迹,到崖边没了踪迹。

所有人无功而返,马回德那边又催得急,最后杜恒熙只好不甘心地拔营回京。

不见了,竟然不见。潜伏暗处,叵测危险,是敌是友,都不可知。自己那一枪打中了他哪里?是一枪杀了他,还是堕崖而亡,还是侥幸没死?

骑在马背上,辗转不定。

他心知肚明,很多事情是没有公平可讲的,爱一个人累,恨一个人,同样心力交瘁。那索性就斩断了,快刀斩乱麻。

可竟然没有结果。那就只生恐惧,未知的恐惧。

坐火车到北京,此时京城防务已经全部由马回德的人接管,全城电报电话线尽皆割断,城里贴满了安民布告,通衢要道上也布满了看守的岗兵。京里的百姓睡了一觉起来看到这种场面都很惊讶,却也不慌,实在是这几年政局变得太快,已经见怪不怪了。一夕之前,局势又已经改头换面。

安朴山在军队入京前收拾了财产带了家人就想偷偷坐车逃走,还没有出直隶就被拦下,又被押送回了北京,被送回私宅看守起来。

被关押起来的第三日,一辆黑色军车停在公馆门口。

带枪的小兵从车后跳下来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