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困樊笼 重山外 2897 字 2024-10-08

许久未见,仍清晰得如用凿子刻在脑海里的一样,可爱可恨。

杜恒熙下意识地抚摸起胸口冰冷的玉器,凉意沁人,藏身在这样黑暗的角落里,他觉得自己像一条在草丛中窥伺等待的阴冷的毒蛇。

第56章 无有怨言

楼下的人一路穿过大厅向里走去,杜恒熙在二楼站了会儿,听脚步声渐远,便独自回了房。

在房内待了会儿,梁延来见他,两人下了盘棋。到中午的时候,下人敲门说三少爷请他出门,杜恒熙才想起昨天被马博志缠得没办法,订了今天的约。

他今天碰上故人心中一团乱麻,连敷衍也没心情敷衍,又觉得马博志是个无用的人,便让梁延顺便编个理由打发他走。

结果处理得不好,两人在门口吵闹起来,杜恒熙迫不得已出门周旋,装出虚弱的样子,推说身体有恙,所幸马博志还没这么不会看人脸色,怏怏不乐地掉头回去了。

而等杜恒熙转身,就看见金似鸿正在门檐下抱着双臂看自己。

脱去了大氅和军帽,只穿着单薄贴身的军装衬衣,下摆拴进长裤,看着像临时从餐桌上退席。

他觉得在金似鸿心中自己应该是个死人了,现在死人复活足以把人吓一大跳,可金似鸿并没有多惊奇。

见他看过来,只淡淡点了下头,“好久不见,还好吗?”

杜恒熙看着他,不发一言。

金似鸿便上前一步,“还以为我看错了,刚刚在二楼的人是你吧?”

杜恒熙这才开口,“我没死,你不奇怪?”

金似鸿顾左右而言他,转头眯眼看了看督军府外的大街,长街冷清,阳光照着满地枯黄的落叶,“这里人来人往,太招摇,换个地方再说?”

梁延站在一旁,他知道金似鸿是安朴山的人,因而惊慌,可金似鸿表现得如此平静,让他无所适从。

而杜恒熙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随,就跟着金似鸿走了。

两人走到督军署的后花园内,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凭空架了紫藤花架,只是现在秋天,花架上只缠着光秃秃的枝条,景致萧索。下人都去前厅招待客人了,花园内静沉沉的。

金似鸿在朱红走廊下站住转过身,杜恒熙正面对着他。

“还恨我吗?”金似鸿忽而上前一步,把手压上他的胸口,大拇指在心脏的位置上隔着衬衣重重摩挲,似在叩问他的心意,“恨不能杀了我?”

杜恒熙心弦紧绷着颤了一下,最后定了定神才说,“不恨。”

“骗子。”金似鸿摇着头,低声笑了一下,“不过好吧,你说不恨就不恨,我信你。”

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两枚金属子弹,上头还有擦不去的深色痕迹,用皮绳串了,编成一个吊坠。

金似鸿拉起他的手,把那两枚子弹放进他的掌心,“眼熟吗?”

杜恒熙垂眸,“嗯。”

“我从双喜的伤口里抠出来的。”

杜恒熙眼神冷漠地扫过,淡淡说,“他比我重要吗?”

金似鸿一愣,继而莞尔,“没有,你独一无二。”说是这么说,可他握着杜恒熙的手,却用力到要将他捏碎的地步,骨头把皮肤顶出青白颜色,“可双喜也是人,也是我的兄弟。”他说的缓慢,“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杜恒熙忍着痛,皱起眉,不动,也没有说话。

金似鸿说,“因为你怕,你在逃离时看到了双喜,你不相信他会为你隐瞒,也不敢冒这个险,用自己的安全来赌,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省事,对不对?”

杜恒熙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

金似鸿说,“你多疑残忍,没有心肝,所以觉得其他人也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