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管不了自己的儿子了,可能是以前太强势,管得太多了离了心,现在说什么都不顶用了。
晏泊如一直很有心机,陆啸行没了记忆,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欺骗呢。
越想越气,真是失策,她重重搁下筷子,脸随之沉了下来。
“妈,如果有哪里没照应到或者对不住您的的地方,希望您能原谅,这杯酒我敬您。”晏泊如站起身来,言语间全是尊敬。
然而这声“妈”叫得裴玉珍骤然心头火起。
“别这样叫我,我也受不起你敬我这酒。”她的脾气就是这样,来得快,也不管什么场合,想发作就发作。
她既生气陆啸行娶了个男人,更气晏泊如钻了空子,毕竟以前的事此刻全然不在陆啸行脑子里。
这态度落在陆啸行眼里,近似于刁难了,他皱起眉,“妈,今天是您邀请我们来吃饭的,您再怎么不喜欢小如,做主人的得有点待客之道吧。”
说好要扮演不熟来着,陆啸行这是根本不会演戏。
晏泊如赶忙接话,“没事没事,酒我喝了,别生气。”
说着将杯子里的白酒饮尽。
裴玉珍脸色也不好,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饭吃得安安静静,没再出什么新的矛盾。
裴玉珍睡得早,没到九点,两人就准备告辞。
司机去开车,陆啸行去了趟洗手间。
裴玉珍没立即回房,见晏泊如一个人站在栏杆外等,她支开了保姆,自己推着轮椅过去。
月色静悄悄洒在庭院中,风裹挟着树叶打着旋儿落下,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良久,裴玉珍冷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收场。”
“我们就算再吵再闹,我一个电话,他还是要过来陪我吃饭,因为我是他的母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你呢,你有什么保障?”
晏泊如看着斑驳的月影,没有回答。
基于对同性恋的偏见也好,基于对他当年别有目的接近陆啸行的愤怒也好,这么多年过去了,裴玉珍还是接受不了他。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没有侥幸跟着陆啸行去吃那顿年夜饭,没有被裴玉珍发现两人的感情,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其实他也清楚,这样的假设不成立,也没有任何意义。
陆啸行现在越喜欢他,等想起曾经受到的欺骗,就越难原谅他吧。
然而世上的饮鸩止渴者,总有种天真的侥幸。
他渴望陆啸行的爱,几乎成了执念。
提前去跟设计师打招呼化解危机,偷偷出手料理陆鹏飞和陆景澜,都算是多此一举,甚至算是抱薪救火。
其实他明明可以什么也不做,这样就不会留下破绽叫陆啸行怀疑。
他只是不想陆啸行陷入困境,哪怕陆啸行会因此发现他的心机和算计。
当然,也是他的小心思,只希望等陆啸行恢复记忆时,会看到层层叠叠隐瞒下覆盖着的他的真心。
“聊什么呢。”陆啸行走了出来,站到了晏泊如身侧,甚至微微挡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