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被骗钱,也没耽误事情,“离婚张律师”的也确实给了他一个满意的分配财产方案,现在钱被退回来,白西野反倒觉得自己赚了。

然而下一秒燕觉寒轻笑,白西野隐隐觉得,这事儿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顺利了。

果然,燕觉寒开口了。

“我的意思是……拒绝解除婚姻关系。”

白西野不解:“你是觉得财产分配上有什么问题吗?”

“张律师想必也给你看过最终方案,不满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再商量。”

但他最多再让步10%,多的一分都不能给了——那可是他下半生躺平的幸福基础啊。

“不是这个问题。”燕觉寒认真道,“就你刚刚说的那些,导致离婚的因素,我这些天也有在反思。”

白西野:……?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拍了拍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反派燕觉寒……反思……?

这家伙在燕夙那里的人设不是刚愎自用吗?虽然这个用词,肯定有燕夙个人的情绪在,但不妨碍白西野认为,燕觉寒这个人是十分自信、甚至自负的。

这样的人……会明明白白地说“我在反思”?

燕觉寒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继续说道。

“关于我最近一直不在家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

白西野一下就乱了。

这是唱哪一出?我该做什么反应??跟张律师的彩排里没有这一场啊!……不对,这个张律师根本就是和他一伙的!

他刚刚“背课文”时装出来的冷静沉稳全都在瞬间崩掉,他又变回了那个心软的、不太会处理社交的白西野。

“我知道你工作忙,我也没说要指责你……这个……我的意思就是……不合适,对。”白西野强调,“我们就是不合适。”

燕觉寒搭在茶杯上的指尖略略用力,他抿唇,笑容温和。

“其实在京城的圈子里,也有很多先婚后爱的例子,不是吗?”

白西野心头颤了颤,只觉得浑身都过电一般,脸颊有点热热的。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太紧张了,努力平复着心绪问:“你是……什么意思?”

“既然有实例证明,那么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这一条就不能妄下定论。”燕觉寒耐心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夫人。”

白西野现在才发现,从进门到现在,燕觉寒称呼他,都是温和又带着笑意的“夫人”。

他从老管家的口中听过无数次这个称呼,明明应该已经习惯的,可换了一个人说出同样的词时,白西野忽然就觉得,这个称呼格外扎耳朵。

扎得他耳根都发红。

燕觉寒生的一双含情眼,白西野不懂,只是觉得他每个眼神都格外幽深,带着点蓝的墨色像沉溺的深海。

他的样貌落在这样的瞳孔里,被对方用平常的语气称作,“夫人”,自然到如同念了几百遍。

后来燕觉寒说了什么,白西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燕觉寒无奈停下,给白西野已经凉掉的茶杯添了茶,垂下眼看着开水冲得茶叶打旋儿,状似不经意地转而说:“……再这样看着我,我会怀疑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白西野一个激灵,下意识大声反驳,声音十分响亮,像是刻意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