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柏摇摇头:“你很看好这个剧组,眼光很好。”

白西野说:“导演和编剧都很有能力, 虽然资历不深, 但哪有人一出生就是老油条嘛……再加上他们题材也选的好,国内从来没有过这种好剧本的医疗剧。”

“观众有福了。”方初柏笑道, “这部剧对战地医生的刻画也很好。”

“还是多亏方医生指导的好。”白西野说,“这部剧如果真的大火, 你也有一部分功劳的。”

“到时候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呀。”

白西野说完,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太市侩爱财, 担心方初柏这样的人风骨清正, 会介意这样直来直去的金钱往来, 后悔自己没有掩饰一下。

方初柏把他的小动作小情绪尽收眼底,方才还自信地说侦探故事的漂亮青年,忽然间局促起来,细白的手指绕住衣服上的绳子,扯了两下,抿唇的动作也在昭示着他的紧张。

“好啊。”

白西野听见温和的声音含笑开口。

他提的直白,而方初柏也应得坦荡,像一阵清越的风,瞬间吹散了山岗里沉沉霭霭的雾气,一时间云开月明。

白西野松了口气,也回了一个轻笑。

他是真的很喜欢和方初柏做朋友,喜欢和方初柏聊天。

这四个炸弹人里,诚然韩觉的声音是最好听的,可对方毕竟性格冷淡一些,而晏轶烽也同样话少,偶尔说出来的还总是一些惊人之语,李嗣音……李嗣音就更别说了,这家伙张嘴就往缠缠绵绵上去了。

飞机准备下降高度,跨越云层、调整航向,空中的白色钢铁巨鹰带着云雾的拖尾,从厚厚的云层中挣脱,下一秒阳光骤然洒落。

白西野向后靠了靠,让出舷窗,于是日光便泛着金箔般的色泽,落在方初柏的眉眼。

男人先是被骤来的光线刺得微微眯眼,他偏头看见跟舷窗与冬日并肩的白西野,青年微微张着嘴,像是在发呆,看着自己发呆。

于是他轻轻笑了。

白西野觉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一朵被阳光催开的青白色兰花,安静、温柔,就是方初柏本身。

如果在动荡未知的生命里,有这样一个永远温柔而坚定的人在身侧,似乎所有的不确定性都不再是风险。

那是一种,不同于晏轶烽的安全感,一个是锋锐的剑、坚硬的盾,另一个则是无形的、包容的海。

白西野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他果然……还是很欣赏方初柏。

“你去P城是有医学会议吗?”白西野开口问了问题,抛开自己脑海里不合时宜的一应画面。

方初柏笑了笑:“不是,是你投资的那个剧组,补拍东西时出了一点问题,希望我能去看一看,恰好我因为医学会议,最近还在国内,顺便来看看,就当散心了。”

说着,他又带着些许遗憾补了一句:“我原本还以为你也是去剧组的。”

白西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辛苦你啦。”他说。

方初柏忽然看向他,状似随口问。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一眼?”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片刻,方初柏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心里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白西野心里又开始打架了。

虽然表面上把表情控制的很好,可他的眼神就像是会说话一样,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不对啊,你这个方炸弹人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