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延去扒拉他的手臂,他是轻轻地,可顾珏用尽全身的力气保护着屏幕,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挪动他。
“松手。”霍景延好整以暇地看着顾珏:“真要跟我掰手腕?”
顾珏急得脸通红,磕磕巴巴地说:“咱们不是说好的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谁跟你井水河水。”霍景延说:“别废话了,松手。”
顾珏还是不放,霍景延叹气,只轻轻伸手挠了挠他怕痒的地方,顾珏就彻底缴械投降了。
顾珏骂道:“你真霸道!不讲理!”
霍景延看到了那些繁杂的录音文件,头也没回地问:“这是什么?”
顾珏瘪着嘴不回答。
霍景延就势点开了一个文件,随后愣在了那儿。
录音文件里,传来顾瑾的声音。熟悉的,却也陌生的,那个阔别将近一年的声音。
霍景延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而后问:“他之前在看心理医生?”
顾珏说:“嗯。”
霍景延挺立了背脊,开始翻动着那些录音文件。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文件多到霍景延不敢相信,顾瑾究竟是从多久前开始进行心理咨询介入的。
顾珏很明白霍景延有多震惊,多难以置信。
他和霍景延其实都一样,他们是被顾瑾的光亮温暖的人。
可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什么蜡烛都会燃尽,什么光也都会熄。
霍景延飞速地播放着那些录音文件,他比顾珏有条理,也了解顾瑾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他能很快地从杂乱的日期里,找到有可能有线索的部分。
顾珏告诉他:“也许接受心理咨询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也是之前为了查车祸的事,才拿到这些的,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霍景延操控着光标在桌面上来回移动,顾珏能够感觉到他的焦虑,甚至是疑惑。
顾珏也在霍景延身边坐下:“可惜的是,他甚至也没和心理医生说真话。”
霍景延侧头看他。
“他从来没提到过霍岚。”顾珏说:“我猜,以顾氏生前与霍岚的商业往来频繁程度,他对霍岚没有微词是绝不可能……可他对霍岚绝口不提。你有查到什么吗?”
霍景延说:“圣熙和顾氏有一间合作的慈善医院,是以圣熙全资子公司的名义开办的。这间专门收治绝症晚期和无人看护的病人。这间医院本来就是慈善性质,请了基金会专门运作。但是在车祸前夕,顾氏退出了这个计划。”
顾珏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霍景延耐心道:“顾氏退出后,这间慈善医院很快也被关停。再之后不久,你哥哥就出事了。”
顾珏说:“你查到什么能够证明的东西了吗?”
“没有,霍岚的动作很干净。”霍景延道:“顾瑾的助手一定要见你,就连我也什么都不说。她还不知道……顾瑾的事,所以明天你们见面,你也要小心一些。”
顾珏盘腿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开始咬手指甲。
顾瑾的死会跟这慈善医院有关系吗?
一座慈善性质的临终关怀医院,又能引起多大的利益纠葛,以至于霍岚一定要杀了顾瑾才能安心?
霍景延接着说:“现在你出院了,我也答应你不会过多干涉你的行动,但是你最好什么事都提前和我说一声。霍岚以为你是顾瑾,是因为你对外宣称失忆,他也确认你不记得之前的事才会放你一马,如果他知道真实情况,他会毫不犹豫地如法炮制第二次‘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