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伤人,顾珏却置若罔闻:“以霍景延的能力,你的这些动作,他不全知道也能猜个七八分,你何必把顾氏几千号员工的身家都赌在这上面?”
顾天忠道:“你这意思,就是不帮爸爸了。”
顾珏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谢谢你给霍景延的生日礼物。”
“好,好。”顾天忠怒极反笑:“我送了把温柔刀去他霍景延的枕头边,现在倒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顾珏道:“爸爸,霍景延不是你这样的人。他比你磊落,也比你明白如何做一个领导者,做盛启的朋友,难道不比做他的敌人更好吗?”
顾天忠转身离开,他扶着门把手,像是故意扎顾珏的心一样重重地扔出两个字:“阿瑾。”
“霍景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顾天忠道:“倘若有一天你被他利用,弃之如敝屣,别哭着回来求我和你妈妈帮你!”
顾天忠扔下狠话一走了之,顾珏便也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
没有人想和父母把关系闹成这样,但是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是被抛弃的孩子了。
那时他依靠顾瑾,顾瑾死了,他又开始依靠霍景延。像一株没有办法生存的花草,一只破茧就要死去的蝴蝶。
霍景延独自一人去了盛启。
大概是在顾珏离开房间后,霍景延就已经醒了。他装着睡,幼稚地期待顾瑾会悄悄吻他。
没有吻,霍景延略有失望地爬起来,他想,山不来就,我去就山好了。
正从外面慢跑回来的霍莲告诉他,顾瑾和顾天忠在一楼的客房中谈话,霍景延寻去,在门外听到了他们父子二人的争吵。
他没有进去。因为隔音太好,他也听得隐约,但他听到了顾天忠气急败坏的警告,听到了顾瑾的坚定。
所以当傅迟被叫到霍景延身边,得知霍景延要把顾瑾完全塞进霍家家办,甚至给予他和霍景延自己相同的待遇与权力时,傅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您在说什么?”傅迟问:“这些权力一旦分出去,意味着什么您知道吗?”
霍景延笑答:“你懂还是我懂?”
傅迟震惊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过霍景延递来的文件:“学长,你疯了吧。”
他们虽然是校友,也有些相熟,但傅迟自从来到霍景延身边,就一直保持着冷静而疏离的态度。这是霍景延初次听见他这么称呼自己。
霍景延蓦地皱紧了眉头,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傅迟:“傅迟,你知道什么事吗?”
傅迟反问:“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疑心?”
“疑心什么?”
傅迟欲言又止。
霍景延也太了解傅迟了。他知道能让傅迟显得如此进退两难的事情,一定是会令自己勃然大怒的事。
他说:“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给顾瑾,哪怕是整个盛启,我都不会迟疑。但是他不会要的,因为他不会要,所以我才会给。”
傅迟望着霍景延,紧紧抿住了唇。
不能说,因为霍景延看起来前所未有地幸福。自霍岑去世后他从未得到过的爱,从未得到过的信任,在那个人的身边,都拥有了。
可是,可是……
霍景延久等傅迟的决定,见他浑身松弛下来,便知道傅迟内心已做好了判断。
他起身拍了拍傅迟的肩膀:“我和顾瑾中午找了间餐厅,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
霍景延与傅迟擦肩而过,就在他即将走出办公室的瞬间,忽然听见了傅迟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