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边写着霍家祖辈的名字、生卒与关系,甚至还有一些各异的笔迹在旁边写下简短的批注。这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大得让顾珏都意外霍岑怎么会只有简单的一双儿女。
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顾少爷?”柳姨站在书房门口张望着:“您怎么在这儿,难怪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顾珏说:“我刚睡醒。”
柳姨走进来,正好看到顾珏手中的相册,停在霍岑的那一页。
柳姨眸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霍先生……”
“抱歉,我有点好奇。”顾珏合上相册:“我不该看的。”
柳姨走过来,陪着顾珏一起席地而坐。这是一个温柔且知礼的妇人,顾珏看着柳姨眼角的鱼尾纹,想起霍景延有一次告诉他,柳姨比霍张氏更像妈妈。
顾珏鬼使神差地问:“景延是不是和他妈妈关系不太好?”
柳姨无奈地笑了笑:“是。”
“是因为小阿姨吗?”顾珏问:“我看景延与小阿姨和霍莲的关系倒是不错。”
柳姨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解答顾珏的疑惑:“这些事,少爷会慢慢告诉你的。”
顾珏苦笑:“我们好长时间不说话了。”
“他让我留在这里照顾你。”柳姨一脸淡定地说:“你们两个的脾气都不怎么好,是要互相磨一磨的。”
柳姨就这样一边陪着顾珏翻阅相册,一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这些事大多关于霍景延,有的开心,有的也阴霾遍布。
她说霍景延在受伤后昏迷的那段时间,他的母亲四处奔波游走,忙着张罗如何用霍莲取代他的继承人身份,没有来医院看过他一眼。
说到霍岑去世时霍景延正在国外游学,回来时他的母亲冰冷地递给他一份协议,要他将霍岑留下的股份交给自己代管。
霍景延撕碎了协议,那是他第一次,也最后一次对自己的母亲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顾珏终于明白,为什么霍景延总是在亲密关系里渴求着陪伴,也许是因为他也很孤独。
他想起有一天夜里,霍景延坐在阳台上发呆,他洗漱出来之后,霍景延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
他很奇怪,走到霍景延身边。
“你在想什么?”
霍景延似乎才刚从某段回忆里脱身出来,他坐着没用,拦腰抱住顾珏,把脸颊贴在他的腰际。
“没想什么。”霍景延说:“在想有你在真好。”
顾珏打断了柳姨。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柳姨,时间不早了。我……我想去找他。”
霍家名下的这间酒店时历悠久,法式风格建筑经历数度翻新,设计出自一位知名的民国建筑大家之手,因其美名远扬而始终跻身江平市的顶级酒店行列。
霍景延一再确认自己已经照顾到每一位需要照顾的宾客后,人们三两宴饮,觥筹交错,其实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独自拎了一瓶香槟,离开了宴会的场所。
摘下领带,脱下外套,从巨大的冷气走入炎热的夏日晚风。强大的温差令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这座酒店占地低洼,于是当初的设计者在这里平地起了高台。穿过酒店的大门,是几十阶的高梯,如展开的裙摆般逶迤而下。
霍景延走下几步,在某处台阶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