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是腾出手来拉他:“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有自虐倾向。”
顾珏沉吟片刻,道:“仇是,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得到他的。既然如此,是不是尽早脱身为妙?”
仇是其实很想说,他觉得霍景延真正喜欢的人也许就是顾珏。
但是他不能这么说,因为这是无端的猜测,甚至只是一种直觉。
倘若顾珏信以为真,而霍景延的心意又并非如此,他的这个念头会害了顾珏。
仇是久不回答,便听身边的人自答道:“但是现在已经没可能了。”
“什么没可能?”仇是问。
车辆转过方向,阳光乍然洒入车厢。顾珏伸手去遮挡刺目的太阳,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小时候看过一部什么电影,记不清了。工人的手被压在绞肉机里,只能把整条胳膊砍下来。他挂在机器边,满脸痛苦,说不能失去这只手。可谁都知道这手回不来了。”
仇是放缓了车速。
顾珏将自己的右臂伸出来,转了转。在阳光下得见手臂上细小的绒毛,根部呈现出一种萎靡的浅棕色,软趴趴地贴在皮肤上。
“我的手,甚至我的肩膀,都已经被绞进去了。砍了胳膊和肩膀,我就能活吗?就这样僵持着,我也还是会死。”顾珏说:“我对霍景延的情感是一台绞肉机。但和那个工人不一样,我这手,其实是我自己放进去的。”
所有可以预见、不能预见的后果,他也早就做好了一力承担的打算。
霍景延提前离开了场地,回到下榻的酒店。
他期待着有人给他打一通电话,可直到他回到房间,傅迟见到他期待的眼神,只是遗憾地摇摇头。
霍景延失望地窝坐在沙发里。
傅迟欲言又止。
霍景延现在见什么都烦,但还是照顾着身边人的情绪。他摆摆手道:“你想说什么?”
“也许顾先生看到您和……”傅迟说:“也许他本来要联系,看到之后又置气了。”
霍景延心虚道:“他但凡问问,就知道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傅迟道:“恕我直言,顾先生如今的性格不似以往,倘若您将一颗拉掉引信的手榴弹给他,他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它直到爆炸,也不见得要说一句话的。”
霍景延深觉有理,愈发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我和施跃之间你是知道的,什么事也没有。”
傅迟无奈:“顾先生会知道吗?”
霍景延摆烂了,气话上头,说出来一点也不管后果:“反正我不会联系他的。我说要离婚,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真想和我离婚的话让他离去!我不签字他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傅迟手里的电话就响了。
霍景延原本瘫坐在沙发上,一个挺身跳起来,着急忙慌地问:“是谁,是谁?”
傅迟接起来:“顾先生。”
傅迟清楚地看见霍景延笑了一下。
电话里的清冷声线慢条斯理地传来:“傅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一个人在吗?”
霍景延点点头。
傅迟道:“是的。”
“我想问问……”顾珏话说一半,又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