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说:“所以他是你非常要好的朋友。”
顾瑾回答:“从小到大,都非常要好。”
顾瑾沉默了一会儿,音频文件里传出微弱的白噪音。
“但我们只能做朋友。”顾瑾说:“我们太相似了。他所谓的喜欢,我认为只是亲密的朋友之间产生的幻觉……”
楼下有汽车驶入庄园的声音,顾珏连忙暂停了播放。他跑到阳台俯身下望,不是霍景延的车。
顾珏回到房间里,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顾珏开始一个人到盛启上班。
霍岚间或追问项目的标的究竟花落谁家,顾珏拿不准霍景延的想法,于是只拖着。
霍景延的办公室录入了顾珏的人脸识别,他每天准时到岗,在秘书办公室的辅助下处理一些基础的事务。
霍景延人在青州,有关自贸区的合作推进得十分顺利。
他在青州市区的一处顶层公寓暂住。一到入夜,屋内便只能见到青州城区璀璨夺目的霓虹灯海。
他从繁杂的应酬中脱身,回到这间不算陌生的公寓,不觉得放松,却感觉无所适从。
他打开了所有的灯,打开投影和回音壁。让一切显得热闹后,依然无法与心中的失落握手言和。
他很想念顾瑾。时间越久,那种想念便越强烈。传一次蜀香炸一次
想念他会在这种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他翻书的声音,身上裹挟着的无花果的香味,还有他的耳垂像一颗圆圆的珍珠,捏在指尖,柔软又厚重。
他联系了傅迟,从盛启问到霍家,又从霍家问到张家……他连珠炮似的提出十几个问题,傅迟一一回答,他却依然没有结束的意思。
傅迟终于无奈道:“顾先生很好。”
霍景延:“我没问你这个。我困了,睡了。”
傅迟:“……”
霍景延挂了电话,又打给朱颜确认明天的行程。
朱颜说明后天都是应酬,霍景延沉吟片刻,要她现在就去安排商务机。
“回江平吗?”朱颜问:“现在?”
霍景延出差已经半个月了。
顾瑾与心理医生的录音冗杂而漫长,一周大概有两到三次,每次谈话都超过一个小时。
顾珏生怕漏掉什么,事无巨细地听,顾瑾又经常提起他。
顾瑾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熟悉而遥远。他不时要停下来深呼吸,擦擦眼泪再继续。
他重新开始抽烟。
虽然他的肺部功能不允许他再抽,但他需要规律的呼吸帮助自己平静下来。
他点了烟,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霍景延不在时,他熬夜听录音,眼圈下沾着点点青黑。头发本该上个月就去修剪,但他一直不得空,碎发散在脸颊旁,显得疲倦而颓废。
他抽了两根,又点一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支,不能事情没完成就把自己作死。
刚抽第一口,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凌晨三点,谁会这么晚回家?霍张氏和蓝琼都是晚上十点准时睡美容觉的人,霍莲更是乖乖女,十二点钟之前必然归家。家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