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辛元请年假了。
从秘野娱乐人事部知晓这条消息,沈承洲有一种毫不意外的意外感。
这几天来,他在办公软件上给陆辛元发去的所有消息统统石沉大海,而所有打过去的电话起先还能响两声,在拨到第三个的时候也被拉黑了。
他也不是没有去陆辛元的小区门口等过人,然而每晚望去,陆辛元家的窗户都是黑洞洞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微信上,李垚还在发来前线最新战报。
土土土:“哥,不行啊,我也被小陆金主拉黑了QAQ”
土土土:“哎……这次是真的怪我,要不我去给小陆金主跪下磕一个吧……你都准备和人家坦白了的。”
沈承洲动了动手指,想了很久还是没发出去一个字。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怪李垚,可是说到底,自己会被陆辛元拉黑更多还是自身的原因。
明明两人认识之后有足够多的时间坦陈欺骗,出于各种缘由却还是任由这场闹剧持续到了如今这种无法收场的尴尬局面。
沈承洲不想收场。
黑暗的车厢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皮座上,颓然地合上了眼。
数千公里之外的南陵市,陆辛元正叼着一根雪糕翘着脚躺在按摩椅上打游戏。
门铃响起来,他匆忙趿上拖鞋,喊着“来了来了”,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了炸鸡和奶茶。
“狗五!来吃东西了!”
陆辛元把所有食物放到餐桌上,扯着嗓子朝卧室里喊。
几分钟后,睡得头发蓬乱的黄金五戴着痛苦面具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陆大哥,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黄金五靠在门边,把手机屏幕亮起来给人看。
陆辛元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知道啊,凌晨一点嘛。”
“知道你还叫我起来吃东西!”如果身上的怨念可以具象化,黄金五认为自己的怨气已经足够掐死老友几十遍了。
陆辛元把食品袋拆开,炸鸡的香气立刻开始做分子扩散运动。他拣了个鸡腿冲黄金五晃了晃:“那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黄金五揉了把头发,冲到餐桌旁拿过陆辛元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
“都后半夜了还不睡觉点炸鸡吃,可真有你的。”黄金五一边吃鸡腿一边说话,声音显得有些含混。
陆辛元用签子戳了根年糕吃:“难得放年假,不好好放纵一把还等什么?”
是吗?黄金五狐疑地看了一眼专注着在炸鸡里找年糕的陆辛元,低头又啃了一口鸡腿:“我怎么记得你小子之前还说放年假第一件事是先睡它个三天三夜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陆辛元戳完了所有年糕,神清气爽地对黄金五笑了笑,“哥哥来陪你不好吗?”
黄金五嘶嘶响了两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别,爷爷我铁直。”
前天下午,还在上班的黄金五忽然收到了陆辛元的微信,对方声称自己此刻已经在南陵市高铁站了,准备当晚下榻小黄同志刚刚办完进屋酒的新居。
黄金五以为是老友在开玩笑,配合地把地址连同密码锁的密码一起告诉了陆辛元。结果当晚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家门时,灯火通明的客厅和轰隆作响的厨房还是给他上了现实一课。
“来了啊。”陆辛元从厨房端出了最后一碗汤,顺手关掉抽油烟机,“吃饭了,爸爸特地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
抛却男生间非要互当爷爷爸爸这类不良习俗不谈,黄金五认为和陆辛元住在一块儿还是挺舒心的。
试问谁不喜欢一个做饭好吃又会打游戏的哥们呢?
然而当晚上十二点,陆辛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敲开他卧室的门问他要不要吃的时候,被迫从睡梦中醒来的黄金五一边崩溃嗦面一边在心里呐喊:“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