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与山谷之间 何缺 2371 字 2024-10-08

实在是远,除了寒暑假,别的假期再长也不够长,来回路上就得用掉一半时间,傅岩风没同意。

进站闸机就要关闭,江云意再怎么不舍也得走了,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见傅岩风跟吴文霞留在原地目送他,就隔着闸机拼命朝他们挥手。

吴文霞也朝他摆手,一旁的傅岩风却手插口袋看他,好像他只是回奶奶家吃个饭,饭后就能再过来一样。

江云意回上海没两天就过年了。

除夕夜江云意打电话给傅岩风,说年夜饭他是和江惠清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吃的。

“这男的是我妈多年的合伙人,但我总觉得他对我妈有意思。”江云意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我问我妈,她却说我想多了。”

傅岩风听江云意说,那男的有钱,前两年刚离婚,今年看样子是在追求江惠清。

“好啦不说我妈啦,阿姨呢,在看春晚吗?”

傅岩风说:“她刚才说头晕,吃了药就睡了。”

“啊?严重吗?”

“应该是老毛病,过完年我带她去医院再看看。”

一连几天,江云意每天都打电话给傅岩风,基本挑的白天时间打,方便跟吴文霞也聊两句。

电话里听吴文霞声音洪亮,不像生病的样子,江云意这才放下心来。

江云意问傅岩风穿没穿他买的新衣服,傅岩风回答穿了,江云意马上兴奋起来,要傅岩风拍一张给他看,傅岩风说手机没照相功能,过几天去买一部新的再拍,江云意说具体什么时候,傅岩风说大年初五初六,江云意提醒他顺便拍一张吴文霞,“阿姨穿新大衣了吗?”

傅岩风说:“穿了,睡觉都抱着。”

可是等到初六都过去了江云意也没等来傅岩风的照片。

第42章

吴文霞脑梗复发在大年初五,傅岩风早上进她房间,发现她靠在床头胳膊抬不起来,脸色苍白,言语混乱口齿不清,第一时间送到县医院去,拍了CT是轻微脑出血。

在医院吊了一天的水,情况没见好转,第二天重新拍了CT,这次傅岩风被医生单独约谈,得知吴文霞脑出血面积扩大,建议转院去市里做开颅手术。

当晚就转院安排了手术,脑部的手术算是成功,肺部却感染了,肾也有衰竭的趋势,做了气切又用了很多药水,才终于保住她一条命。

元宵节前后,一次消化道大出血,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吴文霞在重症监护室一住就是半月,一天三千块钱的费用,花去了傅岩风所有积蓄。

吴文霞一直没有好转,情况比上一次严重得多,哪怕出了ICU,后续的治疗和康复费用也是ro眼可见的无底洞,但傅岩风没办法眼睁睁看她去死,能借的钱都借了。

急着用钱,三月份,傅岩风给了张阳一笔遣散补偿,连带着店内所有商品把风元两元店转让出去。

一天八十块钱请了护工,又在医院附近租了一月一百五的廉价单间,每天一睁眼就要为钱发愁,但不能愁太久,因为清醒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拿去挣钱。

吴文霞的事情太大了瞒不了,但傅岩风无意把江云意也牵扯进来,于是隔着电话线只是避重就轻说了个大概,说吴文霞生病了在市里做手术住院,没说自己卖了店又负了债。

只是他没想到江云意会回来。

五一第三天,他接到江云意电话时,江云意已经在回来的火车上了。

市区车站出站口,江云意先看见了傅岩风,看见傅岩风蹲在路边抽烟,弓着背,头埋得很低,两条胳膊垂在膝前,烟头快要燃到手指,整个人如一只软了壳的虾。

等傅岩风转过头来跟他对上眼,他看见傅岩风头发剪得很短,下巴有明显没修干净的胡茬,眉头皱起很深,眼底是一片阴霾。

傅岩风站起来,江云意走过去在人群中抱住他,眼泪掉了下来。

傅岩风踩灭烟头,由他抱着,“不是说了不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