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晋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心不在焉地向前挪动了一步,好像这样言栩就不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了,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再次传来了Leah喊疼的声音。
“我先找个地方扶你坐下。”汤晋雨又看了看脸上布满汗珠的Leah,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后终于痛下决心放弃了去追言栩。
“谢谢你,真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Leah明显一脸愧疚。
汤晋雨叹了一口气:“这不能怪你的,走,我先带你出去。”
说罢,他就小心翼翼地扶着Leah往外走,然而,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正好错过了Leah脸上露出的一副得逞的笑颜。
实在是对不起了,小帅哥。今天我的任务本来就是拖住你,所以为了让你不坏了我老板的好事,我只能好好用一招苦肉计了,大不了之后请你吃饭补偿你喽,反正你长得那么可爱,我也不亏。
Leah转了转狡黠的大眼睛,等汤晋雨在此低头时,她脸上的表情早已再次转换成疼痛难忍又惹人怜爱的模样了。
*
展馆距离E国最著名的D江很近,几乎过一条窄窄的街道就能看见宏伟的跨江大桥,江边十分热闹,情侣、朋友、一家几口都在江边说说笑笑。
霍问铮让言栩坐在长椅上,然后给他买了一杯拿铁回来,他们两个就坐在江边看了一会儿风景。
也许是落日余晖下的江景太过美丽,也许是耳边游人的欢声笑语太富有人情味,总之言栩坐在长椅上捧着拿铁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刚刚突如其来的极端恐惧情绪居然也慢慢开始消散了。
“不打算…问问我刚刚是怎么了吗?”言栩喝了一会儿拿铁,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身边一直用温润眼神默默关注却并不打扰自己的霍问铮,他知道自己刚才的模样既吓人又失态,现在渐渐恢复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担心会吓到霍问铮,于是犹豫着问道。
“如果你想说,我随时准备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但是,言栩哥,如果你现在还没准备好去说的话,你就把它当成一个秘密就好,是秘密就意味着不必非要说出口。”霍问铮忽然看了眼远处被霞光沁染成橘红色的大片云彩,笑了。
言栩愣愣地看他的侧颜,霍问铮的发色不算深,皮肤又格外得白,睫毛纤长,一笑起来微微颤动恍若蝶舞,倘若他发起狠来这双墨绿色眼睛就会立刻变得孤傲凌厉,但此时因为他在笑的缘故,这双言栩无论来看了多少次都会痴迷的眼睛却又含情而迷人,以至于只凭着这一双含情眼,言栩的心就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起来。
他唇齿之间只觉得有些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他的侧颜,然而就在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了,于是那双手就这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言栩只能打算抽回手来尴尬地默默自己的头发。
只是他刚把手抽回一半就被人给擒住了。
霍问铮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抓住。
言栩的手生得又小又娇,比例却又很好。
霍问铮有些色气的轻轻按了按他的手心,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用言栩的手轻抚上自己的脸。
“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想摸,现在摸到了。”霍问铮勾起笑意看他。
被无情拆穿的言栩羞赧,试图否认:“我没有…”
不料霍问铮却突然转移了话题,问:“怎么没戴手套?”
他发现言栩的手心虽然已经被拿铁熨热,但手背却仍然十分冰凉,这样一半冷一半热一定也不怎么好受。
“你也没带。”被抓包的言栩努了努嘴试图扳回一城。
“是啊,是啊。”霍问铮笑着叹了口气。“你没戴手套我会心疼你,但我就比较可怜了,我不戴手套,有没有人来心疼一下呢?”
他说着便凑近了言栩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你这样真的很像一个流氓,霍大顶流。”言栩闪避他的目光。
“那你会记得我这个流氓吗?”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起来,街灯一盏又一盏地亮起,然而霍问铮的眼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他执拗的不肯错开眼睛,郑重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追问。
“.….”言栩沉默了许久。
霍问铮的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沉,直到他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言栩才突然回答:“会的。”
因为即使想忘也不可能忘记了。
遇见过足够精彩的人哪怕只有一瞬也总比无数个庸碌的同行者更难忘,言栩在心底悲哀地想。
自己恐怕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才能做到努力将他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