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拒绝道:“如果真的有必要,徐教授一定会要求的。”
温时很轻地叹了口气。
陈寻又于心不忍了。也许就是出于这么点同情,他再三犹豫,还是透露了些消息:“按照目前的研究情况,治疗时间可能会延长,你需要做好准备。”
温时怔了怔,几乎是立刻追问:“是陆惊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下一秒钟,温时才意识到,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痛苦,而是担心陆惊蛰的情况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他的睫毛颤了颤。
陈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温时会问这个。但是和陆惊蛰有关的事,他不能细说,糊弄道:“没什么,你别太紧张,不用想太多,按照老师研究的疗程继续就行了。”
虽然他知道万事不是那类性格强硬的人,但万一知道消息后出现什么问题,不是他能担待得起的。
温时缓慢地眨了下眼,他知道陈寻有所隐瞒,陆惊蛰的治疗可能出现了问题,但也不可能逼问出结果。
但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温时必须面对事实,他对陆惊蛰产生了不能抑制的感情。
今天,明天,过去的每一天,温时的人生就这么流淌过去了。改变发生得悄无声息,不能确定具体的某个时间,好像哪里都是。
温时闭上眼,呼吸着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心脏像是被操控木偶的细线吊在半空中,跌下去会摔得粉身碎骨,悬着会被坚韧的钢线割破血肉,只是慢性死亡。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人的大脑和心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器官。大脑容易被信息素引诱,却也理智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不能再继续沦陷。但是一想到陆惊蛰,心脏就不由地快乐,分泌一种近乎麻醉的物质,随着血液的泵出与泵入,蔓延至全身,让他忘掉心脏还悬在半空中,钢线还嵌在血肉里,只有愉悦,没有疼痛。
真奇怪,一个完整个体却不能统一自我,理智、欲望、感情,明明完全不同,却混合在了一起,组成了矛盾的温时。
人的本能是趋向快乐,逃避痛苦,温时也不例外。
至少现在不行。
想明白后,温时紧绷到极致的精神反而忽然放松下来了,可能是发现这个问题还无法解决,他朝陈寻颔首,轻声道:“什么都行。只要陆惊蛰能够早日痊愈。”
第36章
之后的一个星期,对于温时而言,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
临近年关,陆惊蛰很忙,工作太多,偶尔来得都不那么准时了,结束后还有事要忙。
温时总是在等他。
有了猫后,温时大多时间都待在宠物房里。早晨吃完早餐,他就带着电脑,和猫一起窝在沙发里。
他一边查阅词典,一边做翻译,黑猫的肚子很柔软,压在他的手臂上,所以敲键盘时很费力,还会出错,温时也舍不得把猫挪开。
到了下午,温时将今日预定的工作完成了大半,喝了口水,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以为是罗姨,让人进来。
陆惊蛰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略有些沉闷:“是我。”
温时呆了一下,手中的文档都没来得及保存,就慌慌张张地放到了一旁,连昏昏欲睡的猫都被他的动作摇醒了。
他走到门前,右手搭在门把手上,呼吸微微加快,下意识理了理在沙发里窝了半天后乱糟糟的卷发,又反应过来没有必要,因为他们不会看到彼此。
然后闭上眼,像是面对着什么很重要的抉择,打开了门,然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惊蛰站在门外,等了一小会儿才问:“不请我进去吗?”
温时才如梦初醒,让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