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是这么害怕我吗?”陈尹年在盛开的烟火下这样问道。
“……”江延嘴巴抿成一线,他无从回答,因为就当下的陈尹年,只要他沉下脸,他就会不由得腿软,想藏起来。
但是陈尹年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笑了下,“就要你怕我——”
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这样才能把你一点一点拆入腹中……”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江延吓得一缩,半张脸藏在厚厚的卫衣下面,怯生生地看着陈尹年。
陈尹年又一瞬间展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陈旭虽然吃了苦头,之后再见到我都吓得屁滚尿流,但是代价,老爷子不由分说就把我送到了G国的精神疗养院。”
狂躁症,这三个大字,直接压在了陈尹年身上。
整整两年,陈尹年在里面读完了高中,每天都要被医生们围绕着治疗,甚至是新型的厌恶疗法,强迫他观看暴力影片,不断的,直至产生生理上的不适。
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安德烈。
这些残酷的治疗,并不是压垮年少Alpha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安德烈的出现。
带着牛环永远挂着笑脸,虚伪得令人讨厌的白毛。
他跟陈尹年一个诊室,他所到之处,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对他表示友好,而见到他,连鼻子里打一个招呼都不愿意。
装乖的小孩有糖吃。
陈旭也是这样。
只需要透露几个假惺惺的微笑,老爷子家里上下一致的人,都会听信他的谎言。
然后他们诊室一位患者,突然抽搐在地,直接昏了过去,跟他有过冲突的陈尹年直接被抓了起来,原因是那人肚子上有淤青,明显是被人打过的痕迹,而让人下意识怀疑陈尹年的原因就是——
这人有狂躁症,爱随意打人。
尽管陈尹年在疗养院,只是独来独往,没有动过一次手,人们还是下意识相信自己的直觉。
最后在监控修好之前,陈尹年被关在治疗室,整整被关了五天,也被“治疗”了五天。
五天时间,等再走出来,他几乎形销骨立,但少年已然蜕变——
从那一天起,笑不再是笑,是坚不可摧的盔甲,是阿谀奉承的假意,是他跌跌撞撞摸爬滚打摸索出与世界和解的处世之道。
这些年,这层伪装已经深深融入了陈尹年的骨血,造就了现在的他。
而江延的出现,已经让他无可救药,他上一秒可能是完美情人,下一秒就会是黑暗罗刹,只要他想。
“延延,害怕吗?”
江延已经被深深震撼,张张嘴,又说不出话来,讪讪又闭上,最后躲开了陈尹年直白的目光。
陈尹年以为Beta会吓得走掉,亦或者下意识后退抗拒,没想到等了半天,Beta只是低着头,然后闷头砸向了陈尹年的怀抱,“我都习惯了……”
江延又变成了平头,发茬刺拉着陈尹年的手心,让他不由得出神,生出无限怅惘,望着坠落的寒星——
纵使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哪怕下一秒死去,陈尹年也想生命定格在这一秒。
他的爱人在为他哭泣……
*
陈尹年像是发疯了一般,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