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也学着陈尹年刚才的动作,耸耸肩,“我说了,江先生的病症本来很轻微,是一步步加剧成这样的,开这个药只是暂时稳定住他体内紊乱的信息素。”
陈尹年已经有些恍惚了,许焕的声音魔咒一般在他身边环绕。
加剧…赫塞尼……
这个药他怎么会没听说过,在他母亲生命的尽头,听到最多的词就是这个,那个时候的陈父忙于事业,在外面早已经有了小三小四小五,而他的母亲是一个Omega,已经走到了夕阳迟暮,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因为丈夫的长期不在家得不到标记,而导致腺体退化。
十几岁的他看着自己的母亲,一只接着一只地注射针剂,来缓解自己衰退的腺体,来弥补丈夫的空缺,那个时候赫塞尼这种特效药才刚刚研制出来,陈母作为陈夫人,享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也最先享受到这批药带来的福利。
那一段时间,陈母变得格外温柔,也充满了精神,不像之前一样如同一朵开败了的花。
陈尹年从学校跟人打架,带着一身伤回来,她也不恼还会把他亲切地叫到身边,“尹年又出去调皮了,受伤母亲会心疼的。”
在陈母眼里,他好像永远都是小孩子。
当时十六岁的陈尹年,表情阴鸷,回怼:“你应该关心关心对方,他被我砸破了脑袋。”
陈母笑容一滞,陈尹年已经挥掉她的手转身就走了。
再后来,就是初代赫塞尼的成瘾性初显,陈母到了没有针剂就活不下的地步,陈父得知后震怒,陈母来自北方的大家族,家世煊赫,即使情分不再,但利益仍然挂钩,他把陈母关在阁楼,强行替她戒断,那几个月是陈尹年的梦魇。
陈母从一个温婉的大小姐,再到嫁给陈父变成豪门贵妇,体面和高贵与生俱来,而最后的那些天,这些词与她荡然无存,在阁楼尖叫哀嚎。
那一天陈尹年永远记得,他在学校突然家里的管家突然给他打电话,里面传来了陈母的声音,“尹年,母亲想你。”
他疯狂地从学校赶回去,但是已经晚了,陈母已经从阁楼一跃而下,四肢摔了个稀碎。
陈父得知匆匆赶来,把庄园所有知情的佣人都换了一遍,该封口的封口,该走人的走人,彻底封死了陈母的具体死因,以便稳住亲家这个强有力的盟友。最后代价是,他的外公,以及其强硬的态度,没有再追究女儿的死因,而是让陈父承诺并公证,陈家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他一个。
最后的最后,陈母死后不到三个月,陈父就迎娶许茹进门,连同那个便宜弟弟陈旭。
陈尹年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风雨飘摇。
“知道……”陈尹年手不自觉有些颤抖,虽然现在赫塞尼这种特效药已经更新迭代很多款,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以为江延只是个简单的发烧,没想到勾起他这样的记忆。
他绝对不会走陈锦赋的老路。
“许医生,那还有别的治疗办法吗?”陈尹年眼眶微红,手都是颤抖的。
看到陈尹年听了后果之后,态度还算诚恳,并没有像有些二代毫无下限,甚至专门要求给自己年轻的情人开这样的药物,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令人作呕。
最后陈尹年送走了许焕。
他看着床上的Beta,仿佛对待一件易碎品一般,不敢触碰。
许焕告诉他,赫塞尼只是一时半会救急的特效药,如果他一心为了这个Beta好的话,可以去G国他师弟的一个实验室,那里有专门研发信息素失衡的研发室,如果他愿意,可以带着江延去一趟,专门定制一款适合的针剂。
最后他嘱咐道,在Beta正式接受治疗之前,千万不要再“标记”他,那样只会加重病情。
陈尹年坐在江延的身边,想要靠近他的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一会另一个医生回来给江延输退烧液,并且注射赫塞尼。
不一会人就到了,陈尹年试探性地喊了喊江延,但是江延闭着眼,面色潮红,丝毫没有反应。
“延延……”陈尹年语气温和,握着江延的肩膀轻轻晃动一下。
医生已经准备好,江延还是没有醒来,就在陈尹年握着他的手递给医生,针尖直接要扎进去的时候——
江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并且直接尖叫起来,推开陈尹年缩到大床的角落抱着自己头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