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邮件回复后,阮迎一颗心微微落实,又生出些期待感来。每周能和闻珏见面,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如今却成了真。
阮迎又告诫自己不可以得意忘形,闻先生是有妻子的人,自己就算再喜欢他,也切忌越了界。
他伸手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些。随后把笔电合上,放在一旁。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未完成的圆塑€€€€二十六臂观世音坐像,两个月前一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赵先生找他定做用来送礼的。
阮迎最近有些忙,本是不想接的。奈何对方给的价格太高,是他两年的工资,便咬咬牙同意了。
虽然比较繁琐,幸好圆塑体积并不大,做起来还算上手。
整体已经完成,只剩细节的勾画和完善,下周能按时交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完成今天的工作量后,阮迎脖颈已变的僵硬酸痛。他站起身转了转脖子,捶打着肩颈去了洗手间。
水流冲刷着手上的颜料,揉搓指节间,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拧上水龙头,手在毛巾上蹭了两下,快步回了房间。
阮迎从抽屉找出黑色的丝绒盒,里面盛着坏掉的胸针,破碎的零件在台灯下泛着光泽。
他拿过一张图纸,描描画画,很快,一个更加完善细臻的昙花跃然纸上。
闻珏之前给他的手帕,绣着的莹洁细长的花朵就是昙花,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这只镯子虽是张书秀让他换钱用的,他本想好好保存,没曾想一时因考虑不周,换来这样一个难堪的结局。
阮迎想将这些破碎的材料做成全新的东西,连同自己这十多年最珍贵的心意,一齐送给闻先生。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微微抿着唇,垂下眼睫。
怎么能将送过别人的东西,再送给闻先生。
可他想要这只镯子有一个好的结局,就像他苦苦追寻的这份感情,归还到寄托的人身上。
阮迎觉得自己好自私,连同对闻先生的这份情感,也好自私。
疗养院的美术鉴赏课程并不复杂,主要以鉴赏中外艺术为主。
第一次上课阮迎感觉良好,虽然来听课的多为疗养院的中老年人,但他们的艺术修养比想象中要高很多。不过能付得起这里费用的,确实也不是普通人。
只是直到上午的课程结束,闻珏也没有来。
没能见到他,阮迎不免失落。前一晚他还做了椰丝斑斓叶饼,打算带给闻珏尝一尝。
犹豫再三,他决定去闻珏的别墅住所看一看。
上次来过,阮迎记得路。等站到门前时,紧张感涌上堵住了喉咙。他长呼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片刻,闻珏开了门,见到是阮迎有些惊讶,“阮迎,你怎么过来了?”
阮迎绷直后背,举起手中的盛着椰丝饼的一次性纸盒,“我做了些小吃,想给闻先生尝一尝。”
闻珏微笑着接过,“先进来吧。”
阮迎腼腆地点点头,小声说:“打扰了。”
他接过闻珏递来的一次性拖鞋,换上后跟在他身后,“闻先生今天上午没出门吗?”
“嗯,有些事情要谈。”闻珏突然想起什么,面带歉意,“今天是你第一天上课对吧,之前答应过你要去的,抱歉。”
阮迎连忙摇头,“没事的,闻先生不用向我道歉,我€€€€”
等他看到客厅沙发上的人时一怔,忘记了后面要说的话。
对方也正好在看他,镜片后的眼睛微诧,随后朝他点了点头,“阮先生。”
闻珏有些惊讶,看看双方,“你们原来认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