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时期开始,放学后的音乐教室或班级教室,平良便一直在无他人眼光的空间,用镜头捕捉清居的模样。已经累积了好几千张照片。但愿能永远增加下去,总有一天还是得面临无法再拍摄的情况。光是想象就让人苦闷。
【你还没说打工什么时候开始】
清居一边玩手机一边扔出这个疑问,平良回答【星期五开始】
【咦,那不就是后天?】
清居诧异地看向这头。平良也没忘记拍下那个表情。
【十点才上班,我会做好晚餐】
【谁跟你说那个了】
清居维持不悦的表情,绕过桌子来到这边。平良继续拍下逐步靠近的清居。可以用来连续拨放。镜头里面的人物朝自己伸出手。随后相机被夺走,敞开的视野之中,与一脸不快的清居四目相对。
【你还悠哉地拍什么照片啊】
【不悠哉啊。替清居拍照的时候,一向都很认真的】
【我不是在说那个。】
清居将抢来的相机放到桌面,面对面坐到平良的膝盖上。
【清居?】
感觉手腕绕过后头,心脏动作变得不对劲。
【我今晚要做】
俯视着平良如此说,负气似地直接覆上唇瓣。
被碰触到的瞬间,感觉幸福得让人晕眩。
星期五夜里,第一次踏进工厂这样的场所。
换上白到发亮的食品工作服,被消毒作用的雾气喷过全身,接着被带到食品不断前进的生产线旁,听取工作说明。从前一天就紧张到现在,幸好只需要在持续经过的蒙布朗蛋糕上逐一放好一颗黄色栗子的工作,平良只花了五分钟便上手。
当然也还担心口吃的问题,不过接触食品期间禁止谈话,加上搭配口罩、帽子、手套的连身工作服,根本谁是谁都认不出来的打扮也让人安心。不擅长与人来往的平良就像化身为机器人,淡然重复同样的动作。
人生第一次的打工让平良从众多忧郁假想之一脱离,获得了些许的自由。近在明年的就职活动一直让平良感到害怕,好歹借此证明自己能够办到在蒙布朗蛋糕上面放栗子的这种工作。即使微小到滑稽的程度,依然给人扎实的安全感。
早已不记得自己是在何时明白到世上的人分成[践踏别人]以及[被人践踏]。一紧张讲话就会卡住的自己明显属于后者,身边的世界没有一丝光明、不见美丽、不觉温柔,平良日复一日在越走越细的小道上踉跄前行,同时担忧着随时可能失去平衡而坠落深不见底的深渊。
如此灰色的世界,在高中二年级的春天一举扭转。
清居那么地美丽,光芒闪耀足以撕裂沉重灰色。
那天留在平良额头上的清居烙印经历四年后,如今益发闪耀。原本只像垃圾沉浮于汗水的自己,进入高傲美丽的国王所支配的国度,身下的水流也变成了散发金色光芒的河川。有清居照耀的这个世界美得令人窒息。
黄色的蒙布朗蛋糕陆续随着生产线滑过。厂内充斥着廉价点心的甜香,其他人都一脸厌烦地做着手边的工作,但是平良却相对愉快。
这一颗栗子会变成与清居一起生活的房子。
这一颗栗子会变成与清居一起入眠的床铺。
这一颗栗子会变成与清居一起用餐的餐桌。
这一颗栗子会变成与清居一起泡澡的热水。
蛋糕缓缓滑动形成的串流也像闪烁金光的河川,激发平良内心难以克制的幸福感。谨慎放下一颗颗栗子,途中忍不住发出窃笑。吓得站在产线对面的大叔抖了一下身体。糟糕。可是无法压抑。口罩下的嘴持续窃笑,怀着莫名的放纵心境,打工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
在休息室换衣服时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清居下工时偶而会碰到,不过男人等人不是清居,而是安奈。
安奈与清居隶属同一个经纪公司,还是公司的当家花旦。最近与清居共演的频率增加不少。因为公司预期清居能够爆红,想用大带小的方式透过安奈推销清居。这是平良在现场等候时听见安奈粉丝们聊到的内容,不清楚真伪。清居不会无节制地谈论工作上的大小事,而清居没提的事,平良也不会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