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盛先生是跪坐在地上的，就这么坐了一夜，怎么能不让他心疼。

盛卑深吸了一口气，把人搂紧了些，嗓音沙哑：“我怕我睡着了，等我再睡醒，我就没有勇气告诉你那些事了。”

压在他心底不知道多少年，让他身处无尽黑暗的过往，要掀开给唐医生看，他其实并没有勇气。

就算是现在，他也没多少勇气，只是他想告诉唐医生了，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

他舍不得再看到唐医生难受的样子，就算拉唐医生下水他也认了。

反正上了他的船，唐医生也注定会被囚禁在有他的囚狱里。

就让他陪着唐医生，做他一辈子的囚徒。

唐谦心口微疼，没想到盛先生会这么没有底气，到底是什么样过去，才会让盛先生这么难以启齿。

但这些东西，不能只压在盛先生的身上，他想陪着盛先生。

“想好了，想告诉我？”

他转过身，半跪在床上，抚着盛先生的脸颊，温柔地问。

他那双眼睛里有着无尽的宠溺，似乎是想给予盛先生勇气。

“嗯。既然在一起了，我都想告诉你，你听我说，可好？”

盛卑亲了亲唐谦的唇瓣，又把人搂在了怀里，不想唐医生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他会说不出口。

“好。”

唐谦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窝在他的怀里，听他说。

他的盛先生啊，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很好奇，却又很心疼。

“那我就从最开始说起吧。可能前后顺序不太顺，但你听我说就行。”

盛卑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那些过去就仿佛铭刻在他的灵魂里一样，想忘都忘不了。

“说吧。”

唐谦安抚地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给他力量。

“嗯。”

盛卑看着十指交扣的手，唇角弯了弯，随即又变得平静又悲伤。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的父亲，他是个杀人犯。他在我的眼前，亲手杀死了我的母亲。”

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一月三号。

那是个大雪纷飞、阖家欢乐的时候，小村庄里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

只有他们家，永远都是无尽的打骂和羞辱。

那一天，满墙的鲜血戳瞎了他的眼睛，原本就身处黑暗的他，彻底陷入绝境。

就一句话，唐谦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眼底闪烁着愕然和不敢置信。

怎、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