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翊听出他声音里暗藏的恼火,脑袋因刚才的药酒有些糊涂,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正靠在他肩上回神就看见陆卓手中利剑出鞘,直直向着晋王而去,

烛火映照之下,屋内剑光大作,化作四面八方的剑网向着晋王而去。

裴翊吃了一惊,强撑力气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只怕他在这里做下什么错事,明日便要去做那亡命天涯的通缉犯。

见那丑陋的黑衣人突然出手,围观的客人尽皆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当朝皇子啊!

晋王的护卫惊呼:“保护殿下!”

话音未落,已有十来人拥到晋王面前充当肉盾,晋王却仍被袭来的剑光吓得脸色苍白。

往日他也曾以为自己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人,今日生死之间,才知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晋王的心猛地揪紧。

眼见剑锋将至,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却只听耳边哐啷乱响,待众人睁开眼时,只见房中门窗、杯盘具碎,唯幸晋王与护卫仍尚存于世,只是护卫们的衣冠尽碎,看上去十分狼狈。

晋王更是面色如土地瞪着那丑陋的黑衣人,嘴巴张合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厉声说道:“杀、杀了他!”

众人只听那人低哑地笑了几声,凑到裴翊耳边说道:“你的眼光真差。”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翊闻言瞪了他一眼,不满他质疑自己的眼光,晋王则是大怒,向手下护卫喊道:“本王要他的人头!”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拉着裴翊一个跃起自破碎的窗口飞出,他身形如同鬼魅,即便负着一个人,仍叫人看不清身形,只几个眨眼间便再也寻不见了。

众人只见晋王面色铁青地瞪着窗口,纷纷交换了个眼神,看来明日京城街头又要有新的故事开始流传了。

陆卓带着裴翊在夜色中奔走,失力的裴翊艰难回头望去,只见两人离人声鼎沸的酒市区越来越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可惜自己丢了做王妃的机会吗?”陆卓嘲讽他。

他的声音因在风中显得断断续续,但不影响他身边的裴翊听得一清二楚,裴翊翻了个白眼:“在可惜你丢了做通缉犯的机会。”

陆卓笑了笑:“原来是在关心我,真是有心了。”语气倒是颇为欣慰。

这人向来喜欢蹬鼻子上脸,说上许多让人误会的话,然后又轻飘飘地抽身离去,不染半点尘烟。

裴翊简直懒得理他。

他此时已经感到身体开始燥热起来,即便迎着冷风,脸部的温度也不住地上升着,只怕再开口要漏了怯,不欲再多说,但转头看见陆卓手中宝剑,裴翊还是忍不住再问一句。

“你的乌铁剑呢?”

陆卓耸耸肩,满不在意地说道:“熔了。”

“什么!”

裴翊大惊,刚想询问缘由,却猝不及防脚下一软,幸好陆卓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直接跪倒在地。

感觉到陆卓身上冰凉,裴翊下意识靠了上去,猛然间回过神来,又伸手大力推开他。

“离我远点。”裴翊低声斥道。

陆卓却没听他的吩咐,感觉到他越来越高的体温,将他搂入怀中,抬头往四下看了看,叹息道:“你啊!真是会自讨苦吃。”

说着他揽起裴翊运起轻功往离此处最近的后山飞去。

两人在风中行走,裴翊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全然忘记自己刚才不欲再与这人说话的念头,靠在陆卓肩头喃喃问道:“你今夜为什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