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看了一眼宋禹川,发现他眼睛悄悄地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也跟着胀胀的。
第二幅画,我蹲在班主任办公室外面,衬衣扯开两粒扣子,领带歪在一边。宋禹川西装笔挺,双手插兜站在我身旁,眉头紧皱。
那天我和同学打架被叫家长,在宋禹川他爸和宋禹川之间选择了宋禹川,他来了之后没问我为什么打架,自己进去和老师聊了二十分钟,然后黑着脸出来,问:“听说你把同学胳膊打骨折了,还打掉一颗牙?”
我满不在乎地说:“谁让他骂我。”
“他骂你什么?”
“他说我细皮嫩肉一看就欠_操。”
“……”
最后宋禹川拎着我回家,难得的没再数落我,后来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学校没有给我任何处分,那个和我打架的同学也没再找我麻烦。
翻到背面依然是我写的一行字:
“那时候祁翎心想,其实有一个哥哥也不错。”
……
这样的画我画了二十幅,一些场景是我记得的,一些场景是后来宋禹川告诉我的。
最后一幅画是离开那天,我和宋禹川在楼梯上擦身而过,在画的背面,我一笔一划地写下最后一句话:
“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宋禹川缓缓合上画册,抬眼看向我,眼眶通红。
时针刚好走到十二点,我对他笑笑,说:“生日快乐,哥哥。”
他把我拥进怀里紧紧抱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顺着他的下巴落进我的肩窝。
“喜欢吗?”我问。
宋禹川更紧地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哽咽:“喜欢。谢谢你宝贝。”
抱了很久,他说:“我爱你。”
这一天,宋禹川三十岁,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八年。
八年对于我的年龄来说很长很长,长到让我从一个没有他下巴高的小刺球,变成现在牵动着他喜怒哀乐的,可以和他分享世界上所有思念、痛苦和欢愉的人。
以前他总是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现在他会蹲下来,抱着我说“我爱你”。
画册被宋禹川郑重地收进箱子,在这之前,他先拿给林雾秋看了一眼。
林雾秋也送了他礼物,是一只一看就很贵的黑色提包,宋禹川拆开礼物盒,拿起包看了看,说:“谢谢,大小刚好可以装宝宝送给我的画。”
林雾秋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喜欢就好。”
“我原本以为祁翎不是很会画画,没想到画得很好。”宋禹川展开画册给林雾秋看,“你看。”
林雾秋保持着脸上的假笑:“看到了。”
宋禹川又想到什么,说:“傅之珩和时鹭是学美术的,拍下来给他们看看。”
“……”
我收拾好行李洗完澡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宋禹川把每一张画都认认真真地拍下来,发在我们明天出游的六人小群里,然后举着手机煞有介事地说:“傅老板,时教授,你们看翎翎的画画得怎么样?”
十秒钟后,群里跳出傅之珩的语音条:“宋禹川,你有病吧,现在是半夜一点,你不睡我们还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