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江玉堂刚才只是一时脑子热。艺人从来不好带,他当了二十多年团长,手底下一百多号演职人员,也习惯了强硬态度,这时后怕起来:“那……您老给拿个主意?”

周阔海歪了歪嘴说气话:“过两年你们两家按着聘闺女、娶儿媳给操办了吧。”

江玉堂、汪雅梅:……

“哎呦师爷您这话难听的!”李清芬羞红了脸,“俩男孩谁娶谁聘!”

“他这……也不是那么回事啊师爷。”江玉堂磕磕跘跘,带着点呛火:“但凡有一个能下崽,谁管那个呐!”

“哎呦江玉堂你……”李清芬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

“哼,什么这回事那回事的,我活一百多了,见这事儿海了去了。”周阔海说话不好听,但还有更难听的:“拿什么压着也别拿传宗接代说事儿。你江玉堂就是雪地里捡回来个半死不拉活的孩子,你那姓怎么来的你不是不知道,你传谁的宗接谁的代?他姓范的操行也活该断子绝孙!”

话说得这么狠,江玉堂纵是有气也不敢再接话,李清芬战战兢兢地问:“师爷您不是当真了信着俩孩子胡来吧?”

周阔海阴着脸:“我当真算数么?我不当真这事儿就过了?先压着吧,看他俩以后的路怎么走,现在谁也甭提,起码等摘了梅花再说罢。”

知子莫若母,李清芬说:“就江桃桃那鬼精,怕是刚才就猜到了。”

“猜到能怎么着?他还能上赶着来找你们谈?你们俩儿子现在可是名人,这一波波不带停地折腾,捂都怕捂不住,你们还去捅?一个个猪脑子!这层窗户纸现在不能揭,揭了全完蛋!”

三人站那儿不说话。

周阔海:“都洗把脸排戏去,谁叫俩孩子看出来,闹了情绪耽搁我的戏……别怪我当孩子面罚你们。门口那俩听清没?”

自认为悄无声息的高大柱、倪翠萍讪讪:“听见了。”

排练厅里乐队正在准备,江野汪橙坐在台口候着,看着像在发呆。

河州团首席琴师秦师傅调着调门试着胡琴,没话找话:“桃桃这调高低怎么样?”

江野眼皮都没抬一下:“高点。”

“这就不低啦。”秦师傅又往高处调了调,“怎么样?”

江野还是说:“高点。”

秦师傅愣了愣,这孩子嗓门有多高?

“又不是独角戏,这么高的调你也得管别人接不接的住呀!”秦师傅再调,胡琴拉出的声音刺耳,他也坏:“这调你够得着不?”

“你逗傻小子呢?这调门两句就把我嗓子喊破了。一开始我就说你起的调高了点,还往高处调!”江野挺有理的样子。

逗得乐队师傅们哈哈大笑。

“嘿这小子,没事儿拿我开心呢这是!”

“调你的琴,谁让你招他来着。”

鼓师的鼓点敲得如疾雨般快,让人心里发慌。汪橙看着他师弟,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拿琴师开涮。

江野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腿,“兵来我挡水来我掩,没事儿师哥。”

汪橙:“我挡、我掩。”他捏住江野的手:“先把戏演好。”

“嗯。”

几位艺术家们走了进来,都看见了汪橙握着江野的手。汪雅梅把脸一摆,没脸看。

江野瞧见他们,反握住汪橙的手,身子稍往后仰,下巴也抬了起来,示威示得很明显。

把李清芬气得直磨牙,江桃桃你个犟筋头!

江玉堂装作没看见,不然还能咋地,上前一人给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