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你他妈别让我逮住你!”江野要追,汪橙喊住了他:“吊着胳膊别疯了,小心摔。”
江野回头时就羞得很,“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你俩闹什么呢?”汪橙回答得很聪明。
江野心说还好还好,被他听见不得臊死。
“没什么,老高隔两天就得拾掇拾掇。”
中午吃完饭就犯困,这会儿大家都找了松散的位置躺着,就江野汪橙还挤在一起。
车缓缓出了服务区。
李逸臣还坐在第一排,江玉堂坐在副驾驶,他俩和高大柱聊着团里的事。
江玉堂说:“现在这事儿有点麻缠。”
“怎么,杜晓春那老娘们还是不签字?”高大柱问了句。
正如周阔海说的,不能让剧团青黄不接。现在团里大几十号演员,像王芳菲这样年轻的没多少。
拔尖儿的就周门这些人,论唱腔、演技,都正处于黄金期,人人能挑几台戏。但黄金期一晃就过,下面的人又顶不上来,这些都关于将来的演出质量,甚至剧团存亡。
真到他们连带学生的精力都没了,剧团也就没了。
剧团属于文化局,江玉堂虽然是团长,有些事做起来难免扯手扯脚、力不从心。
比如他一心要办戏校,局里头不批,批了就要出资金。
江玉堂不难为局里,他想脱离文化局,自己想办法,可又牵扯到一些人的利益。
团里演出多效益好,每年给局里带来的利益不能算少。
当时分管剧团的老局长有远见,起先在市里头跑办校资金,未果,脱离文化局的主意还是他给出的。
剧团脱离还牵扯到团里头一些演员的利益,包括周门弟子,有二十多人是文化局在编职工,除了演出费,在局里头也拿着一份工资。
江玉堂做了不少工作,终于说服了他们,不早不迟,杜晓春调了回来。
高大柱摇摇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呐!”
江玉堂说:“我把文件都准备好了,该签字的也都签了字,现在就压她手里,等着盖章。没辙,翻脸了都。”
“想想戏曲最困难那十几年,别的团散的散,分割的分割,那时局里头不也想把咱一脚踹开嘛。还不是咱们想辙排话剧、排歌舞,硬生生熬了过来。现在日子好过了……唉,早知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当年不如直接拉出来单干!”高大柱发着牢骚:“现在想自负盈亏都不行。”
“此一时彼一时。”李逸臣说:“谁能看得这么远。”
“哎师哥,师爷这么大的腕儿,不行让老头去省里头跑跑关系,啧,忘了那娘们省里头调过来的……不成去趟北京,剧协那帮人谁不得给师爷三分面子,还压不住她杜晓春?”高大柱说。
江玉堂说:“老爷子快一百一了,你有脸你去开这个口。”
“舅舅。”汪橙轻叫一声。
江玉堂回头,看见儿子靠人肩上睡得正香,汪橙睁着两只眼听他们仨说话。
“防着点杜晓春。”汪橙这几个字说得很重。
煤矿出了那么大事故,杜晓春都能全身而退。他第一次做亲子鉴定,现在看来,多半也是杜晓春搞的鬼。现在汪橙基本可以确定,杜晓春和范星芒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江玉堂点了下头,“你睡会儿吧,起那么早。嫌他烦人就叫他去后头睡。”
李逸臣笑了下,“没事儿,哥俩关系好。”
汪橙看了他一眼,李逸臣眼中颇有些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