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那株勿忘我,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堆枯黄的杂草。
甚至院中那株桂花树,也仿佛在苍老了。
他其实从来没有养活过任何一株花。
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以及被人编造的完美世界。
其实,真正被抹除记忆的不是姜逸。
而是他。
那天,他从婚礼现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跋涉到医院。
他已经几乎精疲力尽,却仍旧强撑着走进医院。
姜逸的身体出现了严重排异反应,医生在最后的抉择下,选择最后一博,给姜逸做手术。
可是没有奇迹发生。
姜逸的身体状况,能生下念念,已经是拼尽全力。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他最后一面。
姜逸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了,他身上都是血,腺体已经严重损坏,他看着贺峥到来,明显感到一丝惊讶。
贺峥走上前,不断释放着自己安抚性的信息素,姜逸感受到他精神力的十分虚弱,但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压榨着最后的信息素。
在姜逸的眼中,Alpha给人的印象一直是矜贵优雅,严肃冷酷的,他从来没看到过贺峥这么狼狈的样子。
可他没有问贺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轻声说:“没用了......”
从前他无数次渴望被安抚,被折磨到想死,Alpha从来都不愿意为他释放一点安抚信息素,而现在,他真的要死了,他却想起来,他也只是一只Omega,渴望被爱.抚,被治愈的Omega。
贺峥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贺峥的手心发汗,甚至有些灰尘,他的手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冰凉,但是姜逸的手却更冷,这让贺峥感到无比心慌。
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姜逸倒是显得平淡许多,他问:“你不是去结婚了吗?”
贺峥声音发哑,“我......逃婚了。”
姜逸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贺峥极力遏制住眼泪,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而后贺峥的脸上也染上鲜血,他泣不成声,“我爱上了一个人,我想、想来见他......”
“逃婚也要来?”
“逃婚也要来。”
姜逸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说:“贺峥,你这样......是不对的,诺格纳会很伤心的。”
贺峥哽咽地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惊慌与无助,“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别说话了,求你......”
姜逸每说一句话,都好像会带走他不少的活力。
姜逸看着这样的贺峥,突然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我要死了,才骗我啊......”
贺峥摇摇头,眼泪无声砸在他的手上,鲜血洇染了泪水,顺着手臂滑落。
姜逸说:“那、不介意......我试试。”
姜逸在贺峥不解的目光中抬手轻轻把他的脑袋往下压,贺峥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为了让他不那么费力,依旧顺势低下头。
直到,他和姜逸的额头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