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吧,”季云青眼眸躲闪,“是不是想再听一个?”

他尝试把手从对方掌下拿开,却没挣动,反而由于动作被握得更紧,温热的手指插/入冰凉的指缝,周铭孤注一掷般把季云青的手抓住。

“不用吓我,”周铭语气酸涩,“我已经什么都敢说出来了。”

季云青张口:“你——”

“我喜欢你。”

周铭毫无知觉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季云青,我喜欢你。”

那人的手猛然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躲开,可长久的沉默后,只有一声叹气,带着点无可奈何。

“唉,”季云青笑了,“来,抱抱吧。”

在周铭反应过来前,就感觉季云青向前半步,轻轻地把头埋进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正好挨着对方的耳畔,似乎略一转头就可以亲到。

他迟疑了下,微红着眼眶双开手臂,慢慢地,紧紧地,把季云青拥在怀里。

但他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动作,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彩云易散琉璃脆,动一动就会美梦醒来。

怀里的温度太真实,周铭数着自己的心跳,努力把呼吸变轻放缓,心上人终于开口,可能是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有些轻微的闷。

“周铭,你听我说,等会开灯后,一切都忘掉吧,就当是你我都喝醉了。”

“你真不应该说的,如果你不说,” 季云青毫不在意那双手臂的瞬间绷紧,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们就还是朋友。”

真实到虚诞的触感逐渐抽离,他缓慢而坚定地推开周铭,在黑暗中准确摸到了开关。

啪的一声,灯亮了,虚幻来到了现实。

“我回去了,晚安。”季云青低着头,快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直到回到自己那黑暗的卧室,季云青才脱力般坐在床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就换睡衣,他身上还残留着暧昧的酒味,但更多的,是周铭身上的味道。

清冽而温暖,和那人掌心的触感一样。

他是真的慌了,走的时候连看一眼对方的表情都不敢,月色下的季云青沉默着看向摆在床头的小猫毛毡,终于没忍住将其拿起,放在手心。

“对不起。”

季云青用额头轻轻地碰了碰小猫。

今晚是真喝多了,后知后觉,头痛欲裂。

季云青赤着脚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慢慢喝着,冰凉的液体拉回些许清明的神智,却浇不灭脸上更加灼烧的滚烫。

“不要想了,”季云青喃喃自语,“都会过去的。”

矿泉水瓶被捏扁,浴室里热气蒸腾,他阖上眼皮,在浴缸里昏沉入睡。

再睁眼时已是凌晨三点,季云青终于被凉透的水激醒,肌肤寒颤,用毛巾把自己裹着,才抽着冷气从浴缸中出来,往卧室里去。

可他再也没能睡着。

渐至清晨,花花睡醒了,转着圈抓自己的尾巴玩,周铭如大梦初醒,浑身僵硬的肌肉沐浴晨光,昨夜似披冰雪,这会儿才迟钝地感觉到心脏都在痛,他半跪在小猫面前,双眼微红。

“我被判死刑了,”他低声说,“或者说,无期徒刑。”

花花舔着自己背上油水光滑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