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周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满心惦记着自己的椰子,连太阳蛋都差点煎糊。

糯米已经泡好了,加入少许白糖,小心地将其填入椰子壳里,再预留出一点空间,就可以用锡纸包好,整颗直接放锅里蒸,这道饭其实做法很简单,就是需要耐心,在等待的过程中周铭也没闲着,又做了牛奶小方,冷却后送入冰箱冷藏,等待定型。

过了大概四个小时,周铭把牛奶小方拿出,切块后撒上椰蓉,他尝了一块,软嫩爽口,奶味十足,而椰子饭的香味也满屋都是,他小心地用刀把椰子切好,就忐忑地端着过去敲对方的门。

已经是中午了,应该不会吵着季云青睡觉吧。

门铃响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出来。

周铭有些失落地放下手,暗骂自己的可笑,也不提前给人打电话问下是否在家,活该扑了个空,手上的椰子饭还热着呢,他慢慢地往回走,进屋后才给季云青发信息,问什么时候回来。

想了下又补充了句:“我椰子饭做多了,给你尝尝。”

半个小时过去了,季云青没有回复。

周铭等了一个下午,又等到了晚上,都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信息。

而对面也安安静静的,仿佛那里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住人。

他有些坐不住了,哪怕是在外面有事,也该回复信息呀,于是带着点不安和期待,再次过去,按响了对面的门铃。

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就有了动静,门被从里向外推开,季云青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眼眸湿润。

“你在家啊……”周铭放下心来,又突然拔高声音,“怎么脸这样红?”

季云青声音有点哑:“发烧了。”

周铭上前半步:“怎么回事?”

“喝完酒被风吹的,”季云青居然还有力气笑,“简称自己作死。”

他说话带喘,眸子里湿漉漉的,头发也不服帖地往上翘,见惯了平日里高岭之花的冷淡模样,这会儿看起来都热乎乎地冒烟,甚至整个人都似乎缩小了一团。

“你吃过药了吗,”周铭有些着急,“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季云青眨眨眼:“吃过退烧药了,也捂汗了,就这点小病真没必要……”

他倒真不是嘴硬或者矫情,季云青自小身体就好,又常年跳舞锻炼,有点头疼脑热的压根不在意,最多回家吃粒药倒头睡觉,大部分情况下很快就好,他没那么娇气,更不认为自己这会需要什么照顾,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好好休息,比什么都强。

最重要的是,这人生病还要强撑,真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小时候季云青最喜欢生病,因为这个时候爸爸会赶回来,和妈妈一起在他身边陪着,哄着,喂他喝水,夸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他偷偷把药片藏在舌头下面,趁着大人不注意再吐到垃圾桶,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权,要星星,要月亮,要他们不许走。

可惜季云青很少生病,长大后不好意思再玩这种把戏,但是不好好吃药的习惯保留下来,同样保留的还有对发烧的蔑视。

睡一觉就好了,不算什么。

话刚说完,额头就贴上了温凉的手背。

季云青眨眨眼,心想自己真是反应迟钝了,居然没有本能往后躲。

“起码有38.5℃以上,”周铭被滚烫的皮肤吓到,“没量体温吗,你得去医院,或者先去楼下诊所看看情况。”

季云青见他坚持,也没再反抗,他这会儿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昨天把梅硕送走时就有点不舒服了,回来翻箱倒柜找出一板退烧药,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吃完后倒头就睡,但今天醒来仍没有恢复清明,而是手脚发软,有些轻微的耳鸣,使不上一丁点的力气。

“那我去诊所,”季云青笑笑,“走吧。”

周铭无奈地拉住他的袖子,把人扯回来:“你再加件衣服……”

季云青身上就穿着个薄薄的家居服,这一身在白天倒是没什么,但晚上降温,发烧的人又吹不得风,这样出门肯定不行。

“哦,”他迟钝地点点头,“那我回去换一下。”

他神游似的进了屋,周铭没好意思跟着进去,站桩似的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季云青换好衣服出来了,薄绒浅色卫衣和灰色运动裤,袖子往上捋起一小节,显得手腕格外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