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就算是和他走的最近的方迅,也不过靠着家里资产挥霍的蠢货。

宋微汀焦躁不安,对于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的宋厉扬感到恐惧。

他最怕这位大哥,知道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自己。

想起远在国外的生母,宋微汀眼里闪过明晃晃的恨意,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

如果没有她,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残忍且刻薄的想着,竟然慢慢忘却了柏侹,全身心沉浸在对日后的揣测里。

在宋微汀走后,柏侹仍坐躺椅上,对着一地狼藉出神。

玻璃屋一角散落着瓷器碎渣和娇憨的花。

来别墅住的第一天,他便发现这里的花蔫头巴脑,已经很久没被滋养过了。

他亲自浇水施肥,慢慢把它们养了回来。

这些花,都是纪却秦栽种的。

以前偶尔在别墅过夜,有时候大半夜纪却秦还在为它们松土。

那时他还嘲笑纪却秦,果然是年纪大了,只会侍弄花花草草。

现在对着这些花,柏侹感觉到了无法言喻的空洞。

好似身体被抽干了,用什么都无法填补。

他也像即将枯萎的枝叶,得不到充足的养分,伸出去的根系被逼无奈盘踞在花盆里,汲取着少到可怜的营养。

纪却秦会不会也是如此?柏侹茫然地想。

他起身去拿打扫工具,来回两趟的距离,花费了几分钟。

柏侹这时候更加直观的意识到,这座别墅太大了。

大到一来一回就再也察觉不到残留的花香。

他暗暗想,以后要买个小一点的房子。

最好坐在客厅,偏头或者转身,就能见到,或者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纪却秦的房子。

柏侹扫着地上的琐碎,深深觉得那样不错。眼神柔软了些,嘴角也挂上浅淡的笑。

在母亲去世后,头一次对“家”产生如此强烈的向往。

柏万生有了新的妻子和孩子,严格来说,并不怎么需要他,也不能最大限度的给予他想要的感觉。

只有纪却秦。

只有纪却秦能带给他想要的一切,柏侹无比坚定的认为。

但前提是纪却秦原谅他,并且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再次与他在一起。

柏侹眼神暗了下去,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下来。已经扫完了碎片,便蹲下身去收拾花枝。

枝叶间夹杂的花瓣有深有浅,错落纷杂,在暗绿的根茎上仿佛从天上坠落的星星。

柏侹捡起束紫色鸢尾,拢了拢尚且完好的花瓣,将它放进了手旁的玻璃花瓶中。

根茎在水中肆意舒展,也许是错觉,紫色花瓣在汲取到水分后忽然间变得柔嫩。

柏侹望着它,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