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因为你是那个软柿子。”
“这个道理,你该懂的。”许砚说着拨开了他额前的刘海,把创可贴贴到了自己额头的那道口子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刘海该剪了。”
“嗯。”赵泽文只随口应了句,但后来还是没剪。
他那副丑样子,也只有许砚受得了。刘海一剪,就该更丑了。
……
后来,在许砚的说服下,他去学了散打。他学东西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出师了。
在他第一次把那几个人干趴下后,几乎没人再敢惹他。
许砚说得没错,没有谁活该被人欺负,强有力的反抗是解决麻烦的最好手段。
赵泽文曾问过许砚,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仗义。
许砚的神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语气真诚:“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一把,应该的。”
……
日子一天天过,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自己满脸那长久不消的青春痘之外。
说实话,赵泽文很享受和许砚谈论问题的课间时光。
对方每次讲题都很认真,低垂着眸子,耐心极了。草稿纸上那些枯燥干巴的公式,也像是在他的笔下开出了花。
当笔尖写下最后一步演算,那一道道麻烦的题也彻底被解了出来,许砚的嘴角便会无意识地微微上扬,噙上了浅浅笑意,心满意足。
窗外撒进来的光,那一刻也确实照在了他的身上。
眼尾痣,眉间笑,白蟾香,少年郎……
无数个零零碎碎的辞藻所描述的,不过都是赵泽文昔日记忆中的那个人。
许砚早已悄然在赵泽文的心上,刻下了最为浓重的一笔。随着曾经荒唐岁月的消逝,历久弥坚。
他刻意压分,始终稳稳踩线,不多不少,恰好回回落在了许砚之后。
……
初二下学期。
某天晚自习,赵泽文趁着陆辰去画室了,借着问题的噱头,坐到他的座位上,又找上了许砚。问着问着,他随口便扯起了题外话:“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许砚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又或许是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几乎想都没想就开了口:“我不喜欢女生。”
只有赵泽文知道,自己心里当时是有多高兴,他似乎可以有摘光的机会。
他在等,等到自己由内而外变得最好的那一天。
可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结束和新生没有谁能预知哪一个会先来。
赵泽文的爷爷走得突然,期末前一周毫无征兆地就去了。他只来得及参加完了期末考试,就被父母强行接了回去,又一次被迫转学。
他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
期末考试那天,赵泽文的笔没水了,得亏许砚借了他一支。
走的时候,那支笔就静静地躺在他的笔袋里,明明说好了开学就还给人家的,终究还是没来得及赶上机会。
连同那些年不曾说出口的话,化作飞灰,一同湮灭在了辗转破碎的时光里。